
时间:2021年9月15日。
秋老虎还在发威。
白天热得要命,到了晚上那股热气还散不掉,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但广州TTG的出租屋里却凉意十足——空调开到二十度,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在天花板上绕了一圈,均匀地铺满整个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广州的夜晚被挡在外面,只留下一屋子的清凉和安静。
许鑫蓁洗完澡,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
他原本以为,今晚迎接他的会是温阮像往常一样,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书,然后抬头冲他温柔一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擦头发的手猛地一顿。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那盏灯是温阮上次逛宜家的时候买的,灯罩是米白色的,底座是黑色的,光线从灯罩里漏出来,把客厅染成一片暧昧的昏黄。
温阮正以一种极其扭曲且毫无形象可言的姿势,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沙发靠背上。
她的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上半身趴在靠背上,胳膊垂下来,手指几乎要碰到地板。
她平时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炸毛的蒲公英,几缕呆毛倔强地翘在头顶,还有一撮贴在额前,像是被人随手揉过的。
茶几上摆着一个空的高脚杯,旁边是一瓶已经见底的水果酒。
听到脚步声,温阮慢吞吞地转过头。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头转过来的时候头发还在空中甩了一下。
眼神迷离,瞳孔微微涣散,像蒙了一层雾。
脸颊酡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层腮红。
她看着许鑫蓁,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打了个带着淡淡果酒香气的酒嗝。
温阮“许……许鑫蓁?”
她含糊不清地喊他的全名,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说梦话。但内容却极其危险。
温阮“你……你干嘛把灯开得这么亮?晃到我的小脑了!”
温阮“我的小脑本来就不太聪明,你再晃它就罢工了!”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
他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走过去试图把这位“醉酒版温阮”从沙发靠背上拔下来。
他的手伸过去,扣住她的腰,试图把她从靠背上捞起来。
温阮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被他捞起来又滑下去,捞起来又滑下去。
许鑫蓁·九尾“温阮,你喝了多少?不是说只喝一小杯吗?”
温阮“我没有喝多!”
温阮义正言辞地反驳,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冤枉我”的委屈。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根手指在空中画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
温阮“我喝了两……三……反正好几杯,但这不是重点。”
温阮“重点是这个酒是草莓味的,你知道吗?”
温阮“草莓味的,它自己好喝,不是我想喝的,是它自己好喝。”
温阮“酒又没有脚,不能自己跑进杯子里,所以是我喝的。”
温阮“但是——但是它好喝,所以不能怪我。”
许鑫蓁听完这段逻辑鬼才的发言,沉默了三秒。
温阮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懂,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汇报。
温阮“草莓味的。”
温阮“草莓,是一种水果。”
温阮“水果酒,不算酒,算果汁。”
温阮“所以我喝的不是酒,是果汁。”
温阮“果汁不会醉人,所以我没有醉。”
许鑫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不是因为她说得对,是因为她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他不忍心拆穿。
温阮说完这番话,身体完全不受控制,顺势往他怀里一倒。
她的动作像是在投怀送抱,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过去的。
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手指扣在他腰侧,攥得紧紧的。
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嘴唇蹭着他的皮肤,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像一只撒娇的猫,正在用全身的毛发标记领地。
温阮“我就是……就是想你了嘛。”
温阮“你天天打那个破游戏,都不理我。”
温阮“早上我还没醒你就走了,晚上我快睡着了你才回来。”
温阮“你跟游戏过日子算了,还要我干嘛。”
许鑫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承认,温阮平时清醒的时候,温柔通透,从不失态,他确实很吃这一套。
但现在这个黏人、无理取闹又超级可爱的温阮,杀伤力简直呈指数级上升。
是平时的十倍,不,一百倍。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不知火舞的大招糊了一脸,整个人都动不了了,不是不能动,是不舍得动。
他强忍着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故作镇定地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她的脸烫烫的,像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小面包,皮肤滑滑的,指腹蹭过去像是蹭在一块温热的丝绸上。
许鑫蓁·九尾“少来这套,你平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鑫蓁·九尾“上次我说我想你,你说‘许鑫蓁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许鑫蓁·九尾“上上次我说我想抱你,你说‘热死了离我远点’。”
许鑫蓁·九尾“现在你跟我说想我?”
许鑫蓁·九尾“来,先喝口水,清醒一下。”
他转身去倒水。
温阮却像个挂件一样黏在他背上,死活不撒手。
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两只手扣在他身前,手指交叉,锁得死死的。
他往前走一步,她跟着走一步。
他再走一步,她又跟一步。
像一个背后灵,又像一只不愿意从主人身上下来的树袋熊。
温阮“不许走!你走了我就……我就把你藏起来的零食全吃光!”
温阮“就是冰箱最下面那层抽屉里的薯片,我看到了!有两包!”
许鑫蓁·九尾“……行行行,不走,不走。”
许鑫蓁无奈地叹气,语气却软得能滴出水来。
他端着水杯,像哄小孩一样哄她。
许鑫蓁·九尾“祖宗,你先松手,我喂你喝,好不好?”
许鑫蓁·九尾“你看看你,脸都红了,再不喝水明天头疼。”
温阮这才勉强松开手,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的眼珠子亮晶晶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像是两颗黑葡萄在水里泡着,水汪汪的,亮闪闪的。
许鑫蓁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一只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怕她呛到。
温阮张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不咽。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小仓鼠,脸颊的肉被水撑得圆滚滚的,看起来又呆又可爱。
然后她突然“噗”地一声,水花喷了许鑫蓁一脸。
温阮“哈哈哈哈!”
温阮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往后仰,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她指着他的脸,手指在空中乱晃。
温阮“许鑫蓁,你……你好像落汤鸡哦!”
温阮“你的头发也在滴水,你的脸也在滴水,你在发光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