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景福宫出来,温阮带他去了北村韩屋村。
天气很热,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像个巨大的浴霸。
韩屋村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度。
许鑫蓁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后背已经湿了一小块,但他没抱怨——因为温阮走在他前面,撑着一把遮阳伞,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跟丢。
她回头的时候麻花辫会甩一下,像钟摆。
温阮“你能不能走快点?”
温阮在前面催他。
许鑫蓁·九尾“走那么快干嘛,又没人追我。”
许鑫蓁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兜,明明热得不行,偏要装出一副“我不热我很酷”的样子。
他的头发被晒得更翘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但他没拨,因为他觉得拨头发这个动作太刻意了。
温阮停下来等他,等许鑫蓁走近了,把遮阳伞往他那边倾了倾。
伞不大,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她往他那边倾了大概十五度角,他的半边肩膀被伞遮住了,她的半边肩膀露在太阳底下。
温阮“少废话,走快一点,前面有家咖啡店,评价很好。”
温阮“我在网上看过了,他们家的蜂蜜吐司评分4.9,冰美式4.7,值得一试。”
她的语气笃定得像在报比赛数据。
许鑫蓁·九尾“又是你做攻略找到的?”
温阮“嗯。”
温阮点头。
温阮“咖啡店人均消费15000韩元左右,比景区里的咖啡店便宜大概百分之三十,性价比高。”
温阮“景区里的咖啡店一杯美式就要6000,这家只要4500,而且环境更好。”
许鑫蓁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跟温阮并肩走在一起。
伞不大,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他能闻到温阮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像桂花,混着夏天热烘烘的空气,有点甜。
北村韩屋村是一片保存完好的传统韩屋区,高低错落的巷子里,灰墙黛瓦的传统房屋一间挨着一间。
有些被改造成了咖啡店、手工艺品店,门口挂着精致的木招牌,上面刻着韩文和英文;有些还是普通人的住宅,门口种着花花草草,绣球花开得正盛,一簇一簇的粉色和紫色,晾衣绳上挂着被子,花花绿绿的,在风里飘。
生活气息和游客气息混在一起,有一种奇怪的和谐。
温阮在一家韩屋改造的咖啡店前停下来,推开木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叮铃铃”的,像是什么信号。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柿子树,树荫下摆了几张木桌,铺着素雅的桌布,布料是亚麻的,边角垂下来,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角落里的花架上摆着几盆多肉和兰花,多肉胖嘟嘟的。
墙边有一个小水池,水流潺潺,从竹筒里流出来,落进石盆里,“哗啦哗啦”的,几只锦鲤在里面慢悠悠地游着,红色的、白色的、红白相间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和咖啡豆烘焙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像是某种高级香水的尾调。
两人在树荫下坐下,点了两杯冰美式和一份蜂蜜吐司,还有一份韩式红豆冰沙。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许鑫蓁喝了一口,苦得皱起了眉。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嘴巴抿成一条线,整张脸写着“这是什么鬼东西”。
许鑫蓁·九尾“怎么这么苦。”
温阮“这里的冰美式本来就苦。”
温阮喝了一口,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温阮“而且这家店的豆子烘焙程度比较深,苦味会更明显,但回甘也更好。”
温阮“你等几秒钟,会有一点点甜味返上来。”
许鑫蓁·九尾“你怎么喝得下去?”
温阮“习惯了。”
温阮放下杯子,用叉子切了一块蜂蜜吐司,递到他嘴边。
温阮“吃一口,甜的。”
温阮“这个吐司是现烤的,黄油和蜂蜜的比例刚刚好,吃过的都说好。”
许鑫蓁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了。
吐司烤得很脆,咬下去发出“咔嚓”一声,蜂蜜的甜味和黄油的味道融在一起,表皮带着一点焦糖的脆壳,里面是松软的面包体,确实好吃。
黄油微微带咸,和蜂蜜的甜配在一起刚刚好,不会腻,甜咸平衡,像是什么精密的化学实验成果。
温阮“还行吧?”
许鑫蓁·九尾“……凑合。”
温阮看了他一眼,又切了一块,这次没递过去,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她嚼得很慢,表情享受,像是在故意气他。
许鑫蓁盯着那块吐司被温阮吃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后悔没说自己还想要一块。
但他不会说的。他是九尾,他怎么可能开口说“我还想吃”这种话。
那也太丢人了。
温阮大概看出了他的心思,切了第三块,递过去。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没有揭穿他,也没有笑他。
温阮“最后一块,不给你留了。”
许鑫蓁默默接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说了一句。
许鑫蓁·九尾“谢谢。”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了。
但温阮听到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继续喝咖啡,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怎么都下不来。
韩式红豆冰沙端上来的时候,许鑫蓁的眼睛又亮了。
那种亮不是“我觉得还行”的亮,是“哇”的亮,是瞳孔放大、眼白变少、整颗眼珠子都在发光的那种亮。
冰沙堆得像一座小山,最上面是满满的红豆泥,淋着炼乳,旁边摆着几块年糕和一小碟黄豆粉,卖相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冰沙非常细腻,入口即化,不像有些店里的冰沙颗粒太粗嚼起来像吃碎玻璃。
温阮“你先吃。”
温阮把冰沙推到他面前。
温阮“这个分量两个人吃刚刚好,一个人吃太多了。”
温阮“红豆泥的热量不低,一个人吃完会腻。”
许鑫蓁用勺子挖了一大口,红豆的甜、冰沙的凉、炼乳的奶香在嘴里融化,像是一个小型烟花在舌尖炸开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整个人从“我不热我很酷”变成了“我好幸福我不想动”。
温阮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撑着下巴看他,手指点在颧骨下面,像是看什么很好看的节目。
许鑫蓁·九尾“笑什么?”
许鑫蓁嘴里含着冰沙,含糊地问。
温阮“笑你吃东西的样子。”
温阮“跟小孩子似的。”
温阮“嘴角还沾了红豆泥,像长了一颗痣。”
许鑫蓁瞪了她一眼,但嘴里的冰沙实在太好吃了,他瞪到一半就没绷住,嘴角开始往上翘。
他赶紧又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假装自己只是在吃东西,不是在笑。
温阮笑着摇摇头,伸手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许鑫蓁吃冰沙的照片。
照片里,许鑫蓁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囤食的仓鼠,嘴角沾了一点红豆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表情满足得像中了彩票。
她把照片存进了私密相册,密码是许鑫蓁的生日。
结账的时候,温阮看了一眼账单——冰美式两杯9000韩元,蜂蜜吐司12000韩元,红豆冰沙13000韩元,总计34000韩元。
她确认了一下数字,从钱包里拿出信用卡递过去,手指在账单上点了点,把每一项和记忆里的攻略价格对了一遍。
温阮“这家店性价比确实不错。”
温阮“同样的东西在明洞那边至少贵百分之二十,明洞的游客多,商家定价普遍偏高,同样的吐司可能要15000。”
许鑫蓁看着她认真比对价格的样子,觉得这个女人不仅可爱,还很靠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