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温阮就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许鑫蓁·九尾“才八点。”
许鑫蓁揉着眼睛抱怨,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拎出来的猫。
许鑫蓁·九尾“旅行又不是训练,睡到自然醒不行吗?我打比赛都没起这么早。”
温阮“景福宫十点有换岗仪式,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温阮已经把衣服换好了,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散的麻花辫,看起来像是去拍画报的,又像是从哪本旅行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她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
温阮“而且景福宫的门票是3000韩元一个人,租语音导览器2000一个,两个人加起来10000韩元。”
温阮“如果去晚了人多,换岗仪式看不到,这个钱就白花了。”
温阮“10000韩元够我们在便利店买两天的早餐了。”
许鑫蓁磨蹭了十分钟才洗漱完,换了一件黑色T恤和牛仔裤,被温阮拉出了酒店。
他的头发还翘着一撮,在头顶竖着,像天线。
温阮看到了,伸手帮他按了一下,按下去又弹起来,又按了一下,又弹起来。
她放弃了。
景福宫比许鑫蓁想象的大,也比想象的人少——大概是他们来得早,旅行团的大巴还没到,宫里只有零星几个散客。
宫殿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青灰色的石阶上落了几片银杏叶,朱红色的梁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空气里有草叶和泥土的味道。
温阮在入口处租了两个语音导览器,一个自己用,一个塞给许鑫蓁,告诉他。
温阮“跟着导览器走,别乱跑。”
温阮“导览器2000一个,丢了要赔,拿好了。”
温阮“这玩意儿比你的袜子贵多了。”
许鑫蓁·九尾“我又不是小孩。”
许鑫蓁嘟囔着,但还是乖乖戴上了耳机。
景福宫的建筑风格和中国的故宫有些相似,但更简约、更素雅。
青灰色的石阶、朱红色的梁柱、深灰色的瓦片,没有故宫那种金碧辉煌的奢华感,但有一种内敛的、沉静的美。
屋檐下的彩绘颜色淡雅,不像故宫那样浓墨重彩,而是更克制、更含蓄的。
许鑫蓁跟着导览器走过勤政殿、思政殿、康宁殿,导览器里用中文介绍着每个建筑的历史和用途,他听了一半就忘了前面讲的什么,索性关掉导览器,专心看景色。
温阮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拍照——拍宫殿的飞檐、拍石阶上的雕刻、拍庭院里的老树、拍池塘里的锦鲤。
她拍照的姿势很多,蹲着、踮着脚、把手机举高、把手机放低,拍一张看三秒,不满意删掉重拍,满意了就笑一下,嘴角弯弯的。
她拍景,许鑫蓁拍她。
温阮“你偷拍我?”
温阮回头,正好撞上许鑫蓁举着手机的镜头。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猫。
许鑫蓁·九尾“我在拍景。”
许鑫蓁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表情酷得像在做采访。
许鑫蓁·九尾“你挡我镜头了。”
温阮“哦。”
温阮没拆穿他,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
那个笑意不大,但很确定,像在说“你继续编”。
走到香远亭的时候,温阮停下来,站在桥上往下看。香远亭是建在池塘中央的一个小亭子,一条木桥连接着岸边和亭子。
池塘里开满了粉色的荷花,莲叶层层叠叠,有几只蜻蜓停在花瓣上,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镶了一层碎钻。
池水碧绿清澈,能看到锦鲤在水下游来游去,偶尔冒个泡泡,嘴一张一合的。
许鑫蓁·九尾“好看吗?”
许鑫蓁走到她身边。
温阮“好看。”
温阮点头。
温阮“比攻略上好看。”
温阮“网上图片修得太过了,真实的颜色反而更舒服,荷花是粉的,叶子是绿的,水是清的,看起来不累。”
许鑫蓁·九尾“那你也站在那里,我给你拍一张。”
温阮看了他一眼,走到桥中间,转过身来。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荷花池是背景,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木桥上,微风吹起她的裙摆和碎发,裙角飘起来又落下去。
她冲着镜头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许鑫蓁按下了快门。
他看了照片,觉得这张照片比他手机里任何一张都好看——不是构图多好、光线多好,而是温阮的笑容太好看了。
好看到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然后立刻锁屏,生怕被人看到,好像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温阮“给我看看。”
温阮走回来,伸手要手机。
许鑫蓁·九尾“不给。”
温阮“你拍成什么样了?不会把我拍丑了吧?九尾的手艺应该不至于吧。”
许鑫蓁·九尾“九尾的手艺,怎么可能丑。”
温阮“……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温阮挑眉。
许鑫蓁没回答,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直,脚步很快,像在逃跑。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