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的依赖【鲜花·加更】

2021年8月25日·首尔。

仁川机场比许鑫蓁想象的大得多。

从下飞机到入境处，他们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中间还坐了一趟航站楼间的小火车。

许鑫蓁推着行李车跟在温阮后面，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免税店的招牌全是韩文和英文，广播里播着他一个字都听不懂的韩语，身边经过的旅客说着各种他听不出来源的语言。

许鑫蓁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种感觉很陌生，在KPL的赛场上，不管对手多强、不管观众有多少，他从来没怕过。

但在异国的机场里，他连洗手间的标识都看不懂，这种失控感让他有点发慌。

温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得像在家里让他帮忙拿东西。

许鑫蓁乖乖从包里掏出护照递过去，动作快得像训练赛里交闪现，手伸进口袋掏出来递出去一气呵成，连犹豫都没有。

温阮接过两个人的护照，走到入境柜台前，用流利的英语跟工作人员打了招呼。

她说了几句话，许鑫蓁没全听懂，但听到了“bathroom”“airport bus”“hotel shuttle”几个词。

她问了洗手间的位置、机场大巴的路线，还顺便确认了酒店班车的停靠点。

全程大概两分钟，温阮说得自然又流畅，发音算不上标准的伦敦腔，但清晰得每个单词都能听懂。

连那个韩国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年轻中国女孩的英语能说得这么顺。

许鑫蓁站在旁边，嘴巴微张，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不知火舞能一闪秒三个人。

他想起出发前自己说过的那句“你又不会说英语”，忽然觉得脸有点疼，像被人轻轻扇了一下。

他憋了半天，终于在温阮牵着他往外走的时候问出声。

温阮头都没回。

许鑫蓁噎住了。

他想说“这难道不是常识吗”，但转念一想，温阮平时在他面前确实从来没说过英语，连看美剧都是看的中文字幕版，他还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是个“英语废”。

他追上去，有点不甘心。

他的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咕噜咕噜”地响，声音比他说话还大。

温阮想了想，脚步没停。

一百三十多。

许鑫蓁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他自己英语好像是七十多分，还觉得挺满意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矮了一截，像是本来以为两个人站在同一级台阶上，结果人家站在三楼，他站在负一层。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小情绪。

温阮终于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表情温和，但眼睛里全是笑意，像是看了什么很好笑的东西。

温阮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许鑫蓁沉默了两秒，把脸别到一边去。

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红到耳廓，红到耳尖，像是有人拿打火机在他耳朵上点了一下。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温阮没拆穿他，只是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继续往机场大巴的方向走。

许鑫蓁没甩开，反而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有点出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

从机场到市区的大巴上，许鑫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郊区的田野变成高楼林立的城市。

首尔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干净。

街道很干净，建筑很干净，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干净的、说不上来的味道。

路边的银杏树叶子绿得发亮，像是刚被雨水洗过，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了首尔市区的某个站点。

温阮查了一下手机地图，说酒店离这里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许鑫蓁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热，他觉得自己要被晒化了。

温阮已经背上了双肩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许鑫蓁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于是推着行李箱跟着她下了车。

首尔的街道比广州窄一些，但规划得很整齐。

路边的招牌全是韩文，偶尔夹杂几个英文单词，许鑫蓁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能跟着温阮走。

温阮走得不快不慢，时不时看看手机地图，偶尔停下来确认一下方向，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的人。

许鑫蓁忍不住问。

温阮头都没回。

温阮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个路口。

许鑫蓁看着那个便利店。

CU便利店的招牌是亮黄色的，门口摆着几箱饮料和一个关东煮的摊位，有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正在买鱼饼。

红色的年糕串在热汤里翻滚，冒着白色的蒸汽，空气里飘着一股辣酱和鱼糕混合的香气。

他觉得温阮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提前用街景把路线走一遍——这种事儿，他连想都想不出来，更别说做了。

他的旅行攻略就是“到了再说”，温阮的旅行攻略是“提前在电脑上把路走一遍”。

这大概就是普通人和学霸之间的差距。

酒店是一家精品酒店，不大，但很干净。

前台的服务员会说英语，温阮用流利的英语办好了入住手续——还顺便问了一句“请问早餐是几点到几点，有没有包含在房费里”，确认了之后才签字——拿到房卡后带着许鑫蓁上了楼。

房间比他们广州的出租屋小很多，但布置得很温馨。

一张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瓶鲜花和一张手写的欢迎卡片，窗帘是浅灰色的亚麻材质，拉开后能看到远处南山塔的轮廓。

许鑫蓁把行李箱一扔，整个人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空调的冷风吹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翻了个身，看温阮在行李箱前蹲着，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

温阮头都没回。

她挂完最后一件衣服，拍了拍手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那个随身带的小本子翻了翻。

许鑫蓁猛地坐起来，表情惊恐，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片的名字。

温阮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鑫蓁张了张嘴，想说“不想”，但看到温阮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剥开的荔枝——话到嘴边变成了。

温阮笑了，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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