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终于理清了其中的脉络。雨夜屠夫的第一个目标是段续立,这不是一场随机的屠杀,而是出于复仇。段续立可能曾经伤害过那个复仇者,而那个复仇者认为,身为刑侦人员,贺峻霖决不会对无辜者的死亡置之不理。于是,他选择了段续立作为第一个牺牲品,期望能够击垮贺峻霖的心灵防线。然而,贺峻霖与段续立素不相识,对方的死亡对他而言仅仅是又一宗待解的案件。当凶手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决定采取更加直接、更为致命的手段——他选择了祁子墨作为下一个目标。祁子墨对贺峻霖来说,并非陌生人,而是儿时的邻家玩伴,更是那个曾用自己生命为代价救下贺峻霖哥哥的人。这把刀直插进了贺峻霖内心最柔软、最脆弱之处。此刻,贺峻霖的心痛如刀绞,他明白,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在逼我现身。”贺峻霖抬起头看着马嘉祺,眼睛里没有泪,有一团火,冷的,幽蓝色的,像煤气燃烧的火焰,“他要我出来,面对面。他要我亲口承认,是我害死了他的亲人。”
马嘉祺看着贺峻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是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之后的那种平静,不是接受命运,是准备迎战。
“你不能当诱饵。”
“我不是当诱饵。”贺峻霖的声音很轻,“我是去见他。他说的没错,我会害死和我亲近的人。但我不逃了。子扬替我死了一次,子墨又替我死了一次。够了,我不能再胆小了。”
宋亚轩攥着他的手臂。“你疯了。”
贺峻霖看着他。“我没疯。我是清醒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一直在查别人的案子,一直在替别人讨公道。但我的债,也该我自己还了。”
马嘉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写下了一个名字:段续平。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雨夜屠夫,但这个人一定存在,一定恨贺峻霖,一定知道贺峻霖的一切。他在暗处看着贺峻霖从刑侦队的门进进出出,看着他买早餐,看着他笑,看着他活着。而他儿子死了,疯疯癫癫地死在了异乡。他在暗处看了贺峻霖几百个日夜,每一个天亮都是对他的凌迟。
“查段续立的母亲,查她的再婚对象,查那个人的所有社会关系。画像,丁程鑫,你来画。根据段续立的年龄、籍贯、家庭背景,推他父亲的样貌。张真源,你查段续立住院期间的所有探视记录,尤其是他没有家属签字那一类的异常情况。宋亚轩,你再去四院找陆鸣远,问清楚当年来找他的人到底是谁,省厅的章,那个人的身份。”
马嘉祺布置完这一切,转过身看着贺峻霖。
“你,跟我走。”
贺峻霖抬起头。
“去江海。”
雨夜,车是马嘉祺开的,贺峻霖坐在副驾驶,窗外的高速公路在夜色里延伸,路面的反光条一格一格地往后跳,像没有尽头。车里没有人说话,收音机没开,空调的风声很轻,像一个人在叹气。马嘉祺把车速提到了一百二,不是在赶时间,更像是在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