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揽胜2

马嘉祺是跑过来的。不是走，是跑，从会议室到法医室走廊，距离不短，皮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像机关枪。他跑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声控灯全亮了，照见宋亚轩坐在地上，手机攥在手里，脸色白得像解剖台上的棉布。

马嘉祺蹲下来，没问“你怎么了”，因为他看过那条新闻了。宋亚轩转发给他的时候他正在翻林柏安的审问笔录，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三秒后他站起来，椅子向后弹出去，撞到文件柜，发出一声巨响。严浩翔抬头看他，他没解释，直接跑了。

“不会是他的车的。”马嘉祺说。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马嘉祺。

“车牌打了码，但轮廓能看出来。那肯定不是贺峻霖的车。大灯形状也不一样。颜色也不对，贺峻霖的车是黑色的，那辆烧完以后残骸发白，原车应该是灰色或者银色。”

马嘉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快，不是因为他着急，是因为他知道宋亚轩需要有人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他一个确切的、可靠的、能让他站起来的理由。但宋亚轩没有站起来。他看着马嘉祺，看着他的嘴在动，看着那些字从他嘴里出来，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但它们落不到实处，像雨落在地上，渗不进去，地太干了。

“你确定吗？”宋亚轩问。

“不是的。”

宋亚轩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底的红没退，但瞳孔有了焦点。“你在安慰我对不对？他的车呢？他人呢？他为什么不来？为什么电话不接？为什么早餐放在那里一上午没人动？”

马嘉祺张了张嘴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因为他回答不了。他不知道贺峻霖在哪，不知道他的车在哪，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失联。

他伸出手。宋亚轩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握住。马嘉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膝盖磕过的地方有点疼，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裤子的膝盖处磨出了一个灰印子，没破。他拍了拍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进法医室。

马嘉祺站在走廊里，没有跟进去。他听见法医室的水龙头开了，水声哗哗的，冲了很久，然后停了。然后是一把骨钳放在金属托盘上的声音，很轻，很脆。那个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白卿是在很晚上的时候才到的。

他没有等到第二天，挂了宋亚轩的电话以后他就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家门口玄关上永远备着一个应急包，换洗衣物、充电器、现金、压缩饼干，放在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随时可以走。他给周安安案子的后续跟进对象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临时有事，改天再约。”然后开车上了高速。

从省城到青藤，三个半小时。他开得不快，奥迪A3在夜色里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隧道里的灯一排一排地往后退，像某种倒计时的光。他没有给宋亚轩打电话，没有给马嘉祺打电话，没有给贺峻霖打电话。他知道打了也没用，他家老板不接电话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