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戳密2

“也就是说，去年十月到现在，刑侦队经手的所有案子，林柏安全部有权限查看。”张真源的声音很平，但他握着遥控器的手在微微发颤。“包括雨夜屠夫案的全部侦查方向、嫌疑人名单、布控计划——你们每一次开会讨论的内容，只要他留在技术室，监听设备就是开着的。”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刘耀文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戳，去年十二月十七号，凌晨一点四十三分，那天下班后他在办公室多待了两个小时，处理一份写了一半的结案报告。他不知道那时候一直有人在技术室里看着他。

严浩翔把奶糖咬碎了，奶味太甜了，甜得他有点反胃，但他没吐。他把那半颗咽了，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没剥，就那么攥在手心里。

马嘉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把林柏安的时间线和雨夜屠夫的作案时间叠在一起画了一张图。两条线几乎是平行的，不是交叉的，是那个人在暗处，林柏安也在暗处，他们各自看着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林柏安不是雨夜屠夫，”马嘉祺说，“这一点基本可以确定。但他无意中成了雨夜屠夫的眼睛。他偷看的那些信息，有一部分被雨夜屠夫拿到了。怎么拿到的，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我们内部，除了林柏安，还有一个人。”

散会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要天黑。宋亚轩从会议室出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贺峻霖的工位。椅子还是推在桌下的，和早上一样，和中午一样，和每一个他没有来的日子一样。他摸出手机，想发条消息问“你今天怎么没来”，打字打到一半删了，觉得这句话太像查岗。又打了一个“吃了吗”，也觉得不对。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法医室走。

他是在法医室门口刷到那条新闻的。手机震了一下，推送的，标题写的是“本市一车辆行驶中抛锚冲下悬崖自燃，驾驶位人员不知所踪”。他的拇指已经划过去了，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把他拽了回来——说不上来是什么，是一种预感，一种冷的、从骨缝里往外渗的东西，不是思维，是身体先于大脑知道了些什么。

他把那条新闻点开。视频很短，大概十几秒，航拍的，画面里有浓烟和火光，一辆车翻在悬崖底下的乱石滩上，已经烧成了骨架。车牌打了码，模糊的一团马赛克，看不清号码，车身的颜色也烧没了。但他认得那个车的轮廓。方方正正的，车顶的线条平直，C柱有一个微微后仰的弧度。路虎揽胜。贺峻霖车库里最喜欢的那辆。他不会看错。那种车整个青藤也没有多少辆，那个车身比例、那个轴距、那个轮毂——他看贺峻霖开这辆车看了好几年了，下雨天接送，下雪天接送，半夜出现场的时候贺峻霖会说“开我车吧，你那辆该保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