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番外6

那头的布帘子一掀，血腥味就冲了出来。

　　先倒下那几桌的客人已经被拖到了堂底，肉体砸在地上的闷响接二连三。那个先前低声下气倒水的小二，此时手里提着一把磨得泛白的杀猪刀，正往地上那几个被放翻的商人身上比划。他砍起人来动作极快，刀背重重地砸断关节，毫无刚才那副点头哈腰的窝囊样。

　　“慢着点，”管事站在一旁，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冷冷地拦了一把，“杀了就行，留个囫囵个的，剁碎了怎么交差？”

　　小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吐了口唾沫。

　　管事的目光在堂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安安他们这桌上。

　　“这几个面生，长得也细皮嫩肉的。”管事抬起下巴指了指，“把那个带银链子的男的，留给大当家的。这俩女的没用，杀了。”

　　小二提着刀走过来。

　　他刚才在大堂里就看见张海楼那张脸了，此时凑近了，又看见安安倒在张海侠身上，视线顺着安安的肩膀往下移，落在张海侠那张清俊斯文的脸上。

　　小二用刀面拍了拍桌面，伸出沾满油污和血水的手，作势就要去扒拉张海侠的脸。

　　安安眯着眼睛，眉头一皱，恶心感瞬间压过了伪装的耐心。

　　她睁开眼。

　　她猛地直起身，膝盖借着桌沿的力道一撑，右脚毫不客气地踹了出去。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小二的心窝上。小二像个断线的风筝，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后头的一张长条桌，白眼一翻，不动了。

　　张海侠被这动静带得直起半个身子，他理了理刚才被压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坐正了。

　　管事刚走到桌边，手里还捏着两块大洋，正准备安排人把这两男两女分拣了，冷不丁看到本该昏死过去的四个人全坐起来了，活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哎哟我这暴脾气，”张海楼活动了一下脖子，银链子哗啦啦响，他两步冲上前，一脚踩在正准备拔枪的管事胸口上，直接把人跺在了地上。

　　“你们这黑店赚得挺多啊？”张海楼弯下腰，拳头雨点一样砸在管事那张圆滑的脸上，打得对方满地找牙，“说！之前骗的报名费藏哪儿了？拿出来！”

　　大堂里顿时乱成一团，小二爬都爬不起来，几个伙计见势不妙全跑了。

　　安安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重新坐正身子，拿起自己的那双筷子，一筷子炒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都别装了，吃饭压压惊吧。”

　　张海侠从容地拿起一旁的空碗，给自己盛了一勺鸡汤。

　　张海琪也睁开了眼。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满地哀嚎的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重新拿起筷子。

　　“菜都凉了。”张海琪随口抱怨了一句。

　　张海侠端起碗抿了一口，又给安安空掉的碗里添满。

　　三个人自动屏蔽了不远处的惨叫声，在满地狼藉的客栈大堂里继续吃这顿晚饭。

　　几分钟后，张海楼拖着管事的一条腿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