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80

安安穿着警卫员制服，军帽压得很低。她反扭着张海琪的手臂，一步步将其“押”进车厢。

　　厚实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安安手腕一抖，看似粗暴实则巧妙地卸了力，将张海琪推倒在奢华的真皮单人沙发上。

　　张海琪头发微微凌乱，顺势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厉。

　　“师座。”安安压着嗓子，低声汇道。

　　莫云高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他连余光都没分给这个警卫员半分，全部注意力瞬间黏在了张海琪的身上。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绕了出来，围着沙发开始转圈，眼神不像是在打量人。

　　“太妙了……”

　　莫云高粘腻的赞叹，他停在张海琪侧面，手里不握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瓶口极细。

　　他弯下腰，脸几乎要贴到张海琪的脸颊上。

　　安安站在角落里，眼皮跳了跳。

　　他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扎在了张海琪的耳垂上。

　　血珠涌出来。

　　莫云高用瓶口接住那滴血，血落进瓶底半透明的黏液里。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瓶子里原本像是一团死肉的白色小虫子，触碰到血液的瞬间，猛地抽搐起来，吸饱了血，身体迅速膨胀，变得鲜红，在玻璃壁上疯狂地蠕动。

　　安安冷眼看着。

　　恶心死了，这到底是什么阴间玩意儿？一条虫子喝了血还能复活？

　　莫云高举着瓶子，迎着顶灯的光，盯着那条活蹦乱跳的红虫，眼底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欣喜。

　　“对上了……”他喃喃自语，转身扑向车厢角落的红木书桌，在一堆杂乱的文件和发黄的卷宗里疯狂翻找。

　　纸张被翻得哗啦作响，他抽出一张微微发黄的纸，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又转头死死盯着张海琪，满意的不得了。

　　“没错，真的是你。”

　　莫云高声音微微发抖，眼眶因为激动而泛红，“南部档案馆馆长，张海琪。这么重的筹码，张启山还真舍得给……”

　　张海琪靠在椅背上，一个正眼都没给莫云高，恨恨地偏过头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安安几乎想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莫云高突然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外套，然后双臂展开，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双手手心向上，掌心贴着地毯。

　　完全是一种狂热信徒朝拜神明的姿态，只是那神明到底是谁，显然不是面前的张海琪。

　　“我找了你们半生啊……”

　　莫云高伏在地上，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哭又像是笑。

　　张海琪眯起眼睛，看着地上这团穿着军服的肉，只觉得荒谬。

　　莫云高缓缓抬起头，眼睛依然红着，嘴角的肌肉古怪地抽搐着。

　　“古老的张氏家族……”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们总是自诩为历史的守护者。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位当世奇才降临，将你们所谓的秩序搅得天翻地覆，威胁你们整个家族的安全。”

　　他叹了口气，双手捂住脸：“看到你们张家落到今天这种四分五裂的田地，我很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