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枪响在奢华的车厢里炸开。
硝烟味瞬间盖过了西洋香水的味道。
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砸在地毯上,血迅速洇开了一大片。
莫云高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玻璃瓶险些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还举着冒烟手枪的副官,胸口剧烈起伏。
“你干什么?!”莫云高的声音因为惊吓尖得有些破音。
副官脸色煞白,手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地解释:“师、师座……您刚才,不是那——样了一下吗?”
他学着莫云高刚才的动作,用力地甩了一下脑袋,示意那是“处决”的暗号。
莫云高瞪着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我刚才是……”莫云高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把那缕倔强的刘海别到耳后,“真的想甩一下头发。”
留声机的唱针在黑胶碟片上划过。
副官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师座饶命!属下愚钝!属下该死!”
莫云高斜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被弄脏的地毯。
“赶紧弄干净,”他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看见这血腥味我就头疼。”
几个士兵立刻上前,连拖带拽地把尸体弄了出去。
副官弯着腰,拿来湿毛巾拼命擦拭地毯上的血迹。
“叩,叩,叩。”
车厢门被敲响。
“进。”莫云高重新坐回真皮沙发上,把玩着瓶子。
一个通讯兵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师座!”通讯兵目光不敢乱瞟,“刚才火车经过山洞,外围警戒抓到了一个人。是个女人,身手极好,折了我们好几个弟兄,不过现在已经被制服了,只受了点轻伤。”
莫云高闭上眼睛,手指揉了揉耳朵,语气里透着疲惫和讥诮。
“什么英雄好汉,敢在这荒山野岭的闯我的专列呀?”
通讯兵低着头,双手递上薄薄的纸页:“属下不知。但是抓到她的同时,电报室刚收到了一份从长湘发来的加急电报,是张启山张当家的发来的。”
莫云高揉耳朵的手停住了。
他睁开眼,一把扯过那张电报纸,在上面快速扫过。
【见信如晤。知君急求,今日当见梦寐以求之人,姓张。身负麒麟,血热则现。人已在途,望君笑纳。】
模糊不清的措辞,事不关己的推诿。
莫云高的嘴角慢慢勾起,发出几声短促的冷笑。
“张启山啊张启山,真是两面三刀。”莫云高将电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脚边,“南洋那边炸了我的船,转头他就把人给老子送上门来。这是拿我当刀使,给他自己洗脱嫌疑呐!”
纸团滚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就在纸团停下的地方,一条成人拇指粗细、黑红相间的蛇,正慢悠悠地从沙发底下蜿蜒爬出。它吐着猩红的信子,鳞片在灯光下闪着阴冷的光,贴着莫云高的军靴游走。
莫云高连看都没看那条毒蛇一眼,脚尖微微挪了挪,任由它爬过。
“去。”莫云高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兴奋而狂热,声音都有些发颤,“把你抓的那什么……带过来我看看。让我瞧瞧,张启山到底玩什么~”
通讯兵领命退下,车厢门重新关严。
安安趴在天花板通风口的百叶窗后,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