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张启山挑了挑眉,“佛爷是吧?既然都是自家人,咱们也就不见外了。我们这趟来,不求别的,这长湘城兵强马壮的,能不能借几个师给我们用用?”
张长林的脸皮抽动了一下,看傻子一样看着张海楼。
安安手里的茶盖磕到了杯沿,她看着师父原本端着的笑意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视线也默默偏开。
几个师?
张海楼当这是菜市场买白菜,说借几捆就几捆?
安安把头偏向张海侠,压低了声音,贴着他的耳朵问:“虾仔,你知道张启山手里……到底有多少人吗?”
张海侠也微微偏头,依然保持前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不知道。但就算把长湘驻军全带上,恐怕也没有盐仔讲的几个师。”
安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咋办?!”她完全忘了掩饰音量,“莫云高人比他多啊!”
突兀的感叹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对面的张长林翻了个白眼,张启山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面色肉眼可见地尴尬和无语交织在一起。
张海琪手扶额头,微微低下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想表明自己不认识这几个口无遮拦的徒弟。
张启山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借兵免谈,但莫云高的事,我可以听听。”
张海琪放下杯子,身子坐直,立刻拿出了南部档案馆馆长的派头:“客套话就不说了。我们想知道,你和莫云高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不是恩怨。”
张启山身体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截获了莫云高内部的密电。他这段时间在各大军区安插眼线,频繁活动,甚至悬赏重金——他在找张家人。”
“抓去切片做研究吗?”张海楼嘀咕。
“既然莫云高现在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张海琪看着张启山,“大家手里都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想防着他的理由,不如消息互通一下?”
张启山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轮到档案馆倒豆子了。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一眼,开启了漫长的叙述。从峇来古神神庙的水下洞穴说起,讲到马六甲霸隆州的渔民失踪案,再说到盘花海礁的雾区,最后细细还原莫云高船上那令人作呕的黄昏草活体实验。
张海楼讲话本身就喜欢添油加醋,张海侠偶尔补充几句严谨的物证细节。两人一唱一和,硬生生把绝密军情讲成了一段跌宕起伏的南洋评书。
张启山一开始听得还算认真,听到后面,眉头越锁越深。他几次撑着扶手想要站起身打断,但看着张海侠又抛出新的线索,只能硬生生坐回去,脸上明显的越发不耐烦。
安安靠在沙发背上,原本还强打精神听着,后来视线开始在茶几上的花纹上打飘。这案子她亲自走过一遭,现在听两人事无巨细地复盘,南洋的潮湿感仿佛又回来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
张海侠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手臂,让安安的胳膊能靠在自己肩侧,接着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黄昏草的毒性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