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个穿着一身暗灰色长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透着股精明显贵,看着像是个教书先生,或者账房。右边那个打着赤膊,粗布褂子搭在肩膀上,背后背着一把用破布裹着的大刀,浑身肌肉虬结,脚边还放着两个泥封的大酒坛。
一文一武,解九和黑背老六。
安安打量了他们一眼,视线落在解九面前摆着的一张残棋上。
两把椅子,一个石桌,棋盘上的黑白子杀得难解难分。旁边,黑背老六一脚踩在酒坛子上,豪气干云地拔开了一个泥封。
“怎么,”安安看着这架势,偏头看向张海琪,“我们要比赢他们吗?”
没等张海琪开口,张海侠已经走上前去。
他拉开解九对面的椅子,长衫的下摆轻轻一撩,稳稳坐下。从棋笥里捻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承让。”张海侠温和地开口。
解九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棋盘上停顿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也跟着落了一子。
另一边,张海楼早就不耐烦了。
他几步跨上台阶,走到黑背老六面前,闻着浓烈的酒香,舌尖舔了舔嘴唇。
“比喝酒?”张海楼眼睛亮得出奇,“长湘的酒,够不够烈啊?”
黑背老六哈哈大笑,随手将另一个泥封拍开,将半人高的酒坛推到张海楼面前:“烈不烈,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张海楼单手抱住酒坛,仰起头就往嘴里灌,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到脖颈,带着不羁的狂气。
台阶上顿时分成了两边,一边落子声清脆,一言不发;一边大口喝酒,咕咚作响。
安安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台阶下,往张海琪身边凑了凑。
“师父,”安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咱俩干嘛?”
就这么看着他们争强好胜?
张海琪手里把玩着折扇,扇骨在掌心里轻轻敲着。
她看着台阶上的两帮人,轻笑了一声:“地头蛇不要面子的啊?人家摆下这阵势,就是试探底细的。”
她转过头,拍了拍安安的肩膀。
“差不多赢两个就行了。”
安安想了想,认同地点了头。
九门之首的面子确实得给留点,既然这俩人都上了,那她和师父在一旁压阵就行,不用全给人家打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张海侠落下最后一子,将棋局锁死,解九看着棋盘上的死局,半晌,叹了口气,拱了拱手:“先生高明。”
“砰!”
几乎是同时,张海楼将空了的酒坛重重地砸在地上,酒气冲天。
他抹了一把嘴巴,眼睛微红,看着对面已经有些摇晃的黑背老六,咧嘴一笑:“好酒!”
盐虾都赢了。
安安刚想松口气,远处街道拐角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两辆黑色的军用福特汽车开了过来。
张海侠站起身,张海楼也立刻甩了甩头上的酒意,两人迅速退下台阶,来到安安身边汇合。
汽车越来越近,安安下意识地扭头去喊人。
“师父,正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