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安安拉长了语调。,顺着他的颈椎慢慢往下滑。
她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长衫,准确地找到了脊椎中间的某个位置。
“空口无凭,您怎么证明清白啊?”安安的声音贴着齐铁嘴的后脑勺响起来,“总不能……让我用刀剖开您的肚子,一寸一寸地挑开肠子,瞧瞧里面到底有没有那碗米粉吧?”
齐铁嘴只觉得后背的汗毛排排炸立,腿肚子开始发软。
这人说这话的时候,平淡得像是在说剖开一条鱼。
“给!”
张长林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看出来了,这帮人完全是顺杆往上爬。
他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挥了一下。
旁边的一个亲兵立刻收起枪,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和一把零钱。
“这下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张长林睁开眼。
安安偏了偏头,张海楼立刻心领神会,一步跨上前,从那士兵手里把钱接了过来。
“谢了啊?”张海楼把铜板往兜里一揣,“这是赔人家粉摊老板的钱,我那碗一口没动的粉,现在还在桌子上凄凉地躺着呢。”
张长林的腮帮子抽动了两下,强压着拔枪扫射的冲动,冲着士兵打了个手势。
“再给。”
那士兵又掏出几块碎洋,递到了张海楼面前。
张海楼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挑起半边眉毛,冲着张长林摊开另一只空着的手。
“这就完了?”张海楼理直气壮,“他撞翻了我的粉,害我饿着肚子跟你们站在这吹冷风。这道歉和精神损失费怎么算?你们长湘人就是这么待客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张长林的眼睛也不装了:“想平事,让我见你们主事的!”
张长林的手按在配枪上,耐性耗尽,声音里透着杀气:“你们到底想怎样!”
张海琪理了理盘扣,从张海楼和张海侠身后走上前来。
“我们想见谁,各位长在张启山身边,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张长林的手按在枪套上,脸色变了几变。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安安手里如同鹌鹑一样的齐铁嘴,又扫过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却站位讲究的张海侠。
“把枪放下。”张长林终于松开了手,冲着两边的士兵下令。
长湘正街,张长林走在最前头,脸绷得像块铁板。
两旁的士兵端着枪,不远不近地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齐铁嘴还老老实实地缩在安安手底下,眼镜歪在鼻梁上,一声不敢吭。
路越走越宽,直到一处高大的门楼前,张长林终于停下了脚步。
府邸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台阶上站着两个人。
安安侧过头,张海琪的目光也正好投向前方。师徒两人视线一碰,张海琪微微点了点头。
安安手腕一松,拍了拍齐铁嘴的后背:“八爷,到家了。”
齐铁嘴如蒙大赦,腿一软,连滚带爬地窜上了台阶,躲到了那两人身后,扶着石狮子大口喘气。
台阶上迎出来的两人截然不同。
一坐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