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的脸“腾”地一下烧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他有些扭捏地摸了摸那花瓣,嘴角疯狂往上扬,瞧着是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坐在旁边的张海侠看到这一幕,非常明智地准备把自己缩回旧报纸后面,降低存在感。
但他显然低估了安安不偏不倚的端水艺术。
安安的手指在花篮里拨弄了一下,挑出了一小串由白色花苞串成的茉莉花,清雅干净。
“虾仔?”
安安唤了一声。
张海侠拿起报纸的手僵在半空。
安安已经越过小桌板,把手伸了过来,将那串洁白的茉莉花簪在了张海侠的右边耳朵上。
花香瞬间在他的鼻尖萦绕。
张海侠的耳朵动了动,他不像张海楼那样兴奋得找不着北,但垂下去的眼睫毛却因为这一举动微微发颤,嘴角抿出了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细小弧度。
一粉一白。
两个在南洋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此刻头上各自簪着一朵花,老老实实地坐在火车小桌板对面。
安安坐回原位,转过头去。
张海琪正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子荒唐又好笑的画面。
安安和师父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张海琪挑了挑眉尾,安安挑了挑下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火车的汽笛声在旷野里拉响,长长的烟柱飘向蔚蓝的天空。
随着火车轰隆隆的行进声,车厢里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些。
张海侠将手里用报纸包着的资料细细翻看完,折叠整齐放在小桌板上。
“莫云高大肆搜刮黄昏草,又在盘花海礁附近活动频繁,能让他有所忌惮的,只有长湘布防官张启山,赫赫有名的老九门之首。”
张海楼靠在椅背上,手里抛着个橘子,闻言扯了扯嘴角不以为然道:“什么佛爷不佛爷的。”
张海侠看了他一眼,补充道:“师父试图接触过两次,此人并不想见我们。”
手里的橘子“啪”地掉在腿上,张海楼坐直了身子。
“这么狂?”他瞪圆了眼睛。
张海琪正闭目养神,眼睛都没睁开,语气很淡:“山海隔千年,戚戚不可见。相见时,张家必定灭亡了。”
张海楼立刻来了精神,一拍大腿:“这么说,他是怕了我们海字辈!”
张海侠揉了揉眉心,无语地转过头,“你怎么理解的。”
安安手托着下巴,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不敢见?等姓张的真被莫云高那些人整没了,想见也见不了了……”
话刚出口,安安反应过来这话打击面有点广,余光瞥见张海琪掀开了眼皮。
“师父,我不是在骂你。”安安赶紧找补。
张海琪轻哼了一声,重又闭上眼。
张海楼接话接得飞快:“安安,那总不能是在说我和虾仔吧?”
他拿胳膊肘使劲怼了怼旁边的张海侠,“是吧,虾仔?”
张海侠被他撞得身子一晃,低低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含糊过去,完全不想搭茬。
安安看着张海楼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心里一阵没眼看。
探亲这路,看起来就不太顺。
长湘城,一行人刚出火车站没多久,就在街角找了个冒着热气的粉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