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琪放下手里的杂志,合拢放在桌上,低声提示:
“我是她们的娘。”
正经,煞有介事。
张海楼正在摸火柴盒的手抖了一下。
张海侠掏钱夹的动作也顿了一秒。
张海琪微微抬起巴,冲着瞳孔地震的小姑娘扬了扬,视线落向靠着自己肩膀正半梦半醒的安安。
“花给她挑。”
小姑娘立马懂了,不懂也得懂。
她笑弯了眼睛,期待地将沉甸甸的花篮递到了靠近过道的张海侠面前,又指了指里面最鲜艳的那几朵。
张海侠神色如常地抽出张银洋票子,放进小姑娘挎着的小布袋里。
小姑娘拿了钱,欢天喜地地道了谢,一溜烟跑出了包厢。
花篮还没在小桌板上放稳,一只手已经眼疾手快地伸了过去。张海楼在一堆花里翻找了两下,挑出了一支开得最好、花瓣层层叠叠的粉玫瑰。
他把玫瑰拿在手里,先凑到自己鼻子底下深深闻了一下。
花香浓郁~
张海楼满意地弯起嘴角。
他捏着那根带刺的绿色花茎,倾过身子,小心翼翼凑到了安安的鼻尖下。
浓郁的玫瑰香气直接冲散了安安残存的睡意。
安安睁开眼,视线往下落,看到了鼻尖底下的那朵粉色花瓣,上面还沾着一滴欲落不落的水珠。
她顺着那只拿着花的手往上看。
张海楼正趴在桌面上,两只胳膊交叠着,下巴搁在胳膊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安安坐直了身子,从张海琪的肩膀上离开。
她扫了一眼桌上那个大花篮,又看了看正在把钱夹收回去的张海侠。出钱的是谁,拿花的是谁,一目了然。
好一个借花献佛……
安安的目光重新落回张海楼身上,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摇尾巴的讨好模样,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买这么多花,鲜花配美人啊?”
这句话刚出口,坐在旁边的张海侠动作停住了。
他太了解安安了,这种带着点调侃和轻微转折的语气,往往意味着某人要遭殃,然后听不出来的某人要被戏弄。
张海侠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保持了一个老实且安全的围观姿态,不发一言。
但张海楼这个笨蛋至今没察觉到,他一听“鲜花配美人”,以为安安是开心了。
“那可不!”
张海楼哐哐点头,语气里全是得意,“最美的花当然得配……”
安安莞尔一笑。
她伸出手,指尖从花瓣上滑过,顺势捏住了花茎的下端,从张海楼手里把花抽了出来。
然后,她微微前倾,将那朵娇艳欲滴的粉玫瑰,稳稳地夹在了张海楼的左侧耳朵上。
粉色的花瓣贴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花朵盛开在他耳畔。
张海楼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呆呆地感受着耳朵上多出来的重量,眼睛眨了两下,还没反应过来这花怎么配到自己头上来了。
“嗯。”
安安退回座位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认真且郑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人比花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