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琪从石凳上站起来,恢复了惯常的雷厉风行,“军阀的武器库被我们炸了,援兵一来,厦城很快就会全城戒严。这个安全屋不能呆了。”
她掸了掸衣角,“收拾东西,我带你们去董家。”
“董家?”
张海楼好奇暂停,茫然地接了一句:“董家是哪儿?”
张海侠结束了对夜空的研究试探着问:“是董公馆吗?”
安安背起自己的帆布包,拎着药箱,看了看财大气粗的师父:“师父除了档案馆,还有个家族?”
张海琪转过身,随手摆了摆,一个问题都没回答,直接往后院走去。
安安叹了口气,踢了踢还在发愣的张海楼小腿。
“别傻站着了,拿行李去。”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趁着夜色深重,从隐蔽小院的后巷撤出。
张海琪羽扇遮脸,换了身旗袍。张海楼认命地扛着超大皮箱,张海侠背着装满卷宗的布袋。安安走在最后,仔细地扫掉了他们踪迹。
一行人穿过几条寂静的街道,来到了隐秘处。
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静静地停在柳树的阴影里,车灯没开,一个穿着深色长衫、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站在车门边。
看到张海琪走过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全是关切。
“女儿啊,听说南边不太平,你可算回来了……”
安安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个男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张海琪。
董船公?
所以,这厦城一手遮天的董船公,原来是师父身份上的爹吗?
安安大脑飞速运转……
难怪师父在厦城的势力这么深,连军阀基地的底细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张海琪对董船公的称呼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先上车,回去再说。”
汽车最终停在了一处高大的铁艺雕花大门前。
车门推开,安安走下车。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白色洋楼。
典型的巴洛克(安安不认识,也可能是洛可可吧)建筑风格,外墙刷着雪白的漆,在凌晨微弱的星光下依然扎眼。
巨大的罗马柱撑起挑高的门廊,琉璃花窗折射出里面水晶吊灯的辉煌光芒。
院子里甚至还有个喷泉。铺着白色砾石的车道两旁,种满了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
安安仰起头,看着二楼那个巨大的半圆形阳台,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这已经是民国了。
她见过南洋闷热的吊脚楼,见过档案馆发霉的卷宗室,也见过军阀那种用沙袋堆起来的粗糙营房。
但这么纯粹、漂亮、充满了旧时代顶级奢靡气息的白色公馆,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张海楼把皮箱重重地放在砾石地上,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霍!师父,这也太气派了吧!”
张海侠依然妥帖,在看清正门上的“董”字家徽时,眼神微闪。
安安踩在质地极好的地毯上,跟着张海琪走进大厅。
满墙的油画,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还有不知什么名贵木材做成的旋转楼梯。
安安摸了摸自己帆布包上脱线的线头,内心被金钱的力量触动,她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张海琪。
师父还是太富有了,今天算是跟着见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