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路?”张海楼不能接受,“我是回自己家!我问路?传出去我张……”
安安面无表情地打断:“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去告诉师父,你带我在厦城码头的死胡同里瞻仰了一下午垃圾堆。”
张海楼话音戛然而止,不甘心的咕哝一声,乖乖拎起箱子,垂头丧气地跟在安安身后走向面摊。
面摊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正掀开蒸笼,一阵白茫茫的雾气涌了出来。
安安找了张还算干净的长凳坐下。
张海侠坐到她身边,体贴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折好了垫在安安面前那缺了口的木桌上。
“先喝点热的。”
安安看了一眼他。
这家伙真行,路迷了,体面和周全倒是一点没丢。
“三碗面线糊,加醋肉和油条。”安安冲着老板喊了一声。
面还没上来,张海楼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他双手不安分的在桌子底下来回搓着,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斜对面的巷子。
他压低声音,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其实……我刚才好像看到档案馆的暗桩了。”
安安挑眉:“在那儿?”
“就在那修鞋匠的摊子底下,有个磨出来的圆圈……”
张海侠冷淡拆台:“那是修鞋匠磨出来的,不是暗号。”
张海楼咬了咬牙,作势要伸腿去踹他,被安安在桌子底下轻踢了一下。
“老实点。”
两人缩回了各自的小心思。
热腾腾的面线糊被端了上来,细如发丝的面线在浓稠的汤头里翻滚,醋肉的焦香和葱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安安分给他们每人一根油条。
“吃吧。”
她自己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胡椒的辛辣顺着喉咙下去,真香。
张海楼吃得极快,三两下就把面线糊喝个了精光,然后就开始盯着安安碗里的醋肉瞧。
安安也不含糊,直接夹了一块塞进他嘴里。
“给你给你,堵上嘴。”
张海楼嚼着,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张海侠撕了一小段油条,泡在汤里,等它吸足了汤汁才送进嘴里。
“安安,师父要是知道我们不仅迟到了,还没带回南洋的重要卷宗……”
“卷宗在你脑子里,我是人证。”
安安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红茶喝了一口,“大不了,我们一起挨罚。”
“一起?”
张海楼重复了一遍,嘴角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上撇,“那可说好了,师父要是抽板子,你得站最前面。”
“责任自然在我。”
安安既然使了权力,自然也会担责。
付了钱,安安问了老婆婆之前比较有名的公家地方在哪儿,领着两人走出面摊。
一个个找过去,不是就换。
在转过一个不起眼的绸缎铺时,张海侠的鼻子动了几下。
“闻到了……”
他低呼一声,迅速锁定了一座青砖大宅后墙上的一个小窗口。
张海楼也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浑身的肌肉紧绷,眼神凌厉起来。
“没错,就是这儿。”他嘿嘿一笑,舌尖在唇边舔了一下,“总算找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