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的后门虚掩着,三个人站在门口,谁也没先推门。
“进去?”张海楼问。
安安深吸一口气,把背上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
“进。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门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了。
一张艳若桃李、气场惊人的脸出现在三人面前。
张海琪。
多年未见,师父气场不减当年,就是多了些肃杀。
她手里拎着把油纸伞,往三人身上扫了个遍。
张海楼脸上的得意崩成了渣,他膝盖一软:“师……师父。”
张海侠也低下了头:“师父。”
安安挺直了腰板,虽然……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但是把人都安全保下来了,幸不辱命。
“师父,我们回来了。”
张海琪冷哼一声:“回来了?”
“我发报让你们静默,你们倒是给我跑到了胥城,还吃遍了整条街。怎么,南洋的档案是印在你们肠胃里了,还是印在那几碗面线里了?”
安安背后渗出一层汗。
情报网……这就是总部的情报网吗?
也算是见识到了,比分部厉害。
“对不起,师父,是我……”
安安刚想开口揽责,左右手腕同时被攥住了。
张海楼和张海侠齐齐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安安面前。
“师父,跟安安没关系。”张海楼嬉皮笑脸地开口,“是我想吃口好的,硬逼着安安带我去的。”
“是我腿伤复发,需要去胥城求药。”张海侠说谎不打草稿,面不改色,“安安是为了照顾我。”
张海琪看着两个忠心耿耿的徒弟,笑得危险:“行啊,出去了几个月,长本事了。”
她侧开身,让出了通往院内的小路。
“既然这么爱护彼此,那就先进去,把你们关于黄昏草的经过一字不落地写下来,抄十遍。写不完,今晚谁也别想睡觉。”
“还有你,安安。”
张海琪盯向她,“跟我进来。我有话问你。”
安安看着两个被遣送去写卷宗的落寞背影,心里默默给他们点了根香,跟在了师父的身后。
总部回廊深处,所有人命运的起点。
安安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恐怕比以往还要难对付。
但不知为何,看着师父走在前面的背影,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有师父在,还怕什么呢?
香炉里燃着一点线香,青烟笔直地往上飘。
张海琪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盏,撇了撇浮沫。
“坐吧。”
安安拉开下首的椅子乖乖坐定。
“这里是总部的安全屋。”
张海琪抿了一口茶,语调平稳的讲述:“在你发那封电报回来之后,我就让人把总部关了。人全撤了,算你们走运,没把档案馆的底漏出去,大家现在都安全。”
安安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呼出一口气。
“师父,那你查到盘花海礁那批军阀的底细了吗?”
张海琪将茶盏搁在桌上,轻嗤一声。
“船王那边递来的消息,查到了一个人,”她抬眼看着安安,“莫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