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53

“拿着。”张海楼塞给安安几串，自己咬下一块肉，又去抢小推车上刚倒好的拉茶。

　　拉茶表面飘着一层细密的泡沫，茶香和炼乳的甜味混在一起。

　　张海侠手里捧着一块软糯的娘惹糕，绿色和白色相间，透着斑斓叶的清香。他靠在路边卖花篮的石墩上，看着张海楼因为抢不到安安手里的椰浆饭而急得跳脚，眼里满是柔和的笑意。

　　吃到了下午，战场转移到了码头边。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一家露天的海鲜大排档里，一条足有半截手臂长的炭烤石斑鱼摆在正中间，鱼皮烤得微焦起泡，鱼肉雪白蒜瓣状。

　　张海侠喝着一碗清淡的鱼丸汤，手工打的鱼丸在清汤里浮沉。

　　“通菜给我留点。”张海楼拿着筷子，在虾酱炒通菜的盘子里胡乱扒拉，浓烈的虾酱发酵味混合着红辣椒，下饭。

　　他刚夹起一筷子，安安直接连盘子端走了。

　　“你讲点理！”张海楼拍桌子。

　　最后的收尾是街角那家卖糖水的冰棚。

　　一大碗堆成小山一样的红豆冰端上来，冰沙上浇着玫瑰糖浆和淡奶，底下铺满了熬得起沙的红豆和甜玉米。安安还要了一碗滑溜溜的爱玉冻，挤上新鲜的青桔汁，酸酸甜甜。

　　张海楼不知从哪买来一份炸香蕉，外面裹着的面糊炸得金黄酥脆，里面的香蕉因为高温变得像滚烫的奶油。

　　他夹起最后一块最大最饱满的，故意在安安面前晃了一圈。

　　“最后一块啦。”他拖着长音，眼睛里满是挑衅。

　　安安直接凑过去，就着他的筷子，一口咬下了半块。

　　张海楼愣在原地，看着筷子上剩下的一小半炸香蕉，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把剩下的半块塞进自己嘴里，嚼得飞快，耳朵尖热得发烫。

　　三个人沿着码头的主街往回走，脸上贴着在胥城找东西易容的假皮，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兄妹。

　　街上人来人往，挑夫的号子声、黄包车的车铃声混杂在一起。

　　安安走在中间，正低头研究手里剩下的一小袋花生酥。张海楼还在为那半块炸香蕉的事别扭，走在前面，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张海侠走在安安身侧，步子依旧平稳。

　　迎面走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暗纹西装，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大包小包药材的随从。

　　安安的余光扫过那人的脸，脑子里毫无波澜，继续剥手里的花生。那张脸她在档案馆那些昏暗的绝密档案纸页上看到过，但变成活人站在面前，她第一眼根本没认出来，神色再正常不过。

　　张海楼连头都没回，他的视线完全被路边一个卖杂耍的小摊吸引，满脑子都是怎么抢过安安手里的花生酥。

　　距离不到两米，张海侠的手指在袖子里猛地攥紧。

　　张瑞朴。

　　是在地下溶洞里见过的脸，是档案馆追杀名单上的名字，是张海琪再三叮嘱要清算的叛徒，他竟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