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周一,九月初正是学期初。
高桑湘在上周五去学校报道过了,这周要开始融入新学校的生活。
他打听到了季缘朽的班级,高二三班。
去报道的时候,校年级组据他的档案给他分到的是高二一班,是澄印一中的火箭班。
“老师,我刚转学过来你就让我到火箭班去,我还是想凭自己的努力考上好班级。”
校年级组的老师见这学生这样说,倒也是随了他,任高桑湘自己选了班级。
老师们一致认为这是一个懂得自谦的好学生。
毕竟一般是很多学生挤破头都进不了的,主动放弃倒还是少见的有。
他最后分去了三班。
周一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留给老师和班干部汇报本周工作和计划。
班主任抱着教案慢悠悠走上讲台,攥着教案拍了拍讲台“安静!”。
班里那些聒噪的声音变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三班班主任是个四十多的老教师,叫向雨,教学强度大也坚守教师这个岗位,为学生们操碎了心,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头发也近乎花白,只有零星的黑发盖在表面。
班主任粗糙的手指扶了扶他的黑色半框眼镜,蹙着眉微眯着眼,着捻了口唾沫,翻开他的教案。
“后面的挪一下位置,班里要来个新同学……季缘朽你把位置往前面挪,新同学坐你后面。”
接着班主任跨下讲台,朝门外招手。
“同学你进来,给做个自我介绍,认识一下。”
高桑湘在门外应声,跟着班主任的脚步进班里。
高桑湘以少有的端正姿态站在讲台上,戴了副金丝框眼镜,比前几日季缘朽见的模样多了分精神气。
见到高桑湘进班里,焉巴巴靠在墙上的季缘朽也板正了身子。
“三班的同学们你们好,我叫高桑湘……”
说着,高桑湘攥起一根白粉笔唰唰几下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他的名字落在黑板正中央。
高桑湘的字很好看,是练过书法的连笔字,但连笔的清楚,笔锋看的人很舒服,很有特色的字体。
季缘朽带头开始鼓掌,班里的人也随波逐流跟着季缘朽给新同学的到来鼓掌。
班里后排的人给高桑湘搬了张新桌子,搁在季缘朽后面。
高桑湘还没领书,桌面和桌肚都空荡荡的。
“前桌,怎么这么巧,和你一个班。”
季缘朽戳了戳季缘朽后背。
“不巧。”
他冷冰冰的回答。
“……”
“放学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凭什么?”
高桑湘歪头看着季缘朽的侧面。
“我对这路不熟悉,我怕我迷路……你知道的,我刚回国。”
接着他轻轻拽了下季缘朽的衣角。
“你说,我要是在外面迷路了怎么办呢?这人生地不熟的我要是被劫色了……怎么办。”
“行……。”
季缘朽牙齿都咬紧了,听高桑湘说话听的怪难受的。
这人怎么这么贱。
……
放学后两人一前一后在回家的路上,季缘朽在前,高桑湘在后。
到了校门口,季缘朽止步没有再走,高桑湘在离季缘朽几步的距离才停下。
季缘朽转身“你在这里等我,我处理点事情,我走了你再跟我走。”
季缘朽快步上前,在一辆白色宝马前附身停下,示意驾驶员降下车窗。
宝马车里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眉眼中的攻击性是藏不住,名牌墨镜挂在额头,把额上的发丝捋在耳后,鲜艳的唇色为她没什么妆容的脸提几分气色。
季缘朽跟女人交谈时,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却流露出一丝不耐。
季缘朽没跟女人纠缠几句便匆匆离去,高桑湘见状跟了上去。
“刚刚那人是谁呀。”
“人。”
好吧。
直到回家,高桑湘都没有和季缘朽再搭话,高桑湘看出来他没什么好心情和自己说话,自己也乖乖的跟着走。
直到了家门口,高桑湘开口。
“拜拜,明天再见。”
季缘朽依旧冷冰冰的“嗯。”
片刻后,季缘朽补了一句“明天不想见。”
高桑湘死缠烂打缠着季缘朽好一会,攥着他衣角不撒手,
“季同学,跟我加个微信呗,说出去我认识你多有面子呀。”
“不加,这没有什么好炫耀的。”季缘朽打开了高桑湘的手。
高桑湘作势“哎好吧,那要是我迷路在外面……”
“……你事情很多。”
季缘朽不情愿地从兜里翻出手机,拍在高桑湘肩头。
季缘朽一字一顿地说“我真该你的。”
高桑湘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没什么波澜。
高桑湘接过手机,摁下开机键,显示出手机的默认壁纸。
真是个随意的人。
“密码是……?”
季缘朽瞟了一眼手机,朝他仰头“没密码,微信自己找。”
一点也不怕隐私给别人看吗!
加了微信后,高桑湘喜滋滋的把手机递给季缘朽,甚至对他做了个飞吻。
季缘朽皱着的眉头突突的跳,压下想把高桑湘删除拉黑的冲动。
季缘朽往窗户一看,客厅的灯是亮的,估摸着母亲今天回来了。
解锁了门锁,朝客厅里看了眼,除了季母,还有一个很久不见熟悉的陌生人。
“妈妈我回来了,爸……叔叔。”
季缘朽对于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的亲情早已被时间磨去了,只记得曾经有过这个人在自己生活中存在。
蒋倩茜见季缘朽回来,忙擦着眼角的泪珠,朝季缘朽招手“宝贝,回家了就赶紧休息吧。”
他还是站在门口没有挪步。
季远凡略过蒋倩茜到季缘朽面前,“跟你妈妈过得滋味不怎么样吧。”
季缘朽笑了“那您这些年对我不闻不问……”
季远凡“那你跟我离开这……这些我会补偿你。”
“我跟你走什么?让我去你们家给我安排什么低贱的位置?”季缘朽后退了一步,与季远凡隔着甚远。
蒋倩茜瘫在沙发上掩面流泪,早已嘶哑的喉咙已经不想再争吵,只是哽咽地说出带有祈求语气的话语。
“你走吧,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季缘朽也是低头,不去直视他的眼睛,“我早就不需要所谓的父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