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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迹象

澄印市的九月最是炎热,阳光毒辣的恨不得把人穿透。

  太阳照射在地上泛起的热浪扭曲了脚下的路,热透过鞋底炙烤着,好不快活。

  季缘朽从澄印市医院侧门快步走出来,手掌搭帐篷似的贴在额头遮住太阳,好似吸血鬼,生怕太阳灼烧了自己的肌肤。

  市医院侧门里进去就是住院部,以至于侧门很少有人走过,大多是些病患家属。

  市医院侧门通道被绿植覆盖头顶,有处遮阳,但还是有部分地方没被绿植覆盖,但也比不上市医院侧门直射的太阳热。

  市医院的精神心理科是周边几个市中比起来,医疗资源最好的,心理科的号是一号难求。

  不过今日,季缘朽是那个幸运的人,他约到了很难约的心理医生。

  他提着药出门后,再往一旁西理巷的便利店走着。

  是个头发花白慈祥的老太太的店,是个跨了世纪的店了。

  “陈姨!”季缘朽区着手,往台式玻璃柜上叩了几下,眼睛往店里瞟。

  玻璃柜里摆着各式的香烟,老式的店铺里都是这样的格局摆货,绿色的厚玻璃,早已发黄了的边缘,边缘磨得不成样子,总是让人仔细看上半天才能好好分辨。

  “诶!谁呀?”陈姨依旧是那张让人看了安心的慈祥的面容,笑容天天挂在脸上,或许是花甲之年已经没有什么忧愁的事情,只需安心享福。

  “哎哟!小季来啦!”陈姨拉过季缘朽的手,放在自己左手,干燥的右手贴在他手背上“你都多久没来这里看看姨啦?几天不见你姨都老多少了”

  季缘朽笑了笑,把药放在柜台上,“姨,有空我就都来看你。”

  陈姨许是瞟见了购物袋里的药名,眉头不禁一蹙,捏着季缘朽的手力道也重了一些。

  “你这孩子。”

  “姨给我拿包大观园。”

  “好嘞,”陈姨一屁股坐在边角落了灰的红色胶椅子,低头打开上锁的玻璃柜柜门,侧身伸手进去,从标价30处,清一色绿蓝色的烟盒里拿出一盒绿色包装的香烟,轻轻的放在台面,往季缘朽面前推过去。

  “你这孩子,这么早就抽烟长不高的嘞,到时候讨不着老婆!”陈姨伸出食指,往季缘朽头顶戳。

  季缘朽拿了香烟,被陈姨推得踉跄了一下。

  “一会就找你孙女要微信!”季缘朽笑着说,一边拆开香烟外包装。

  陈姨:“你这孩子还是以后别来看我了!我真怕我被你气死。”

  陈姨作势摆出一个捶胸口的姿势,却是笑着,脸上的慈祥依旧不减。

  季缘朽从店里抽了个塑料凳,坐在靠店边,从烟盒里抖出根烟,双指夹出后放在唇右侧,牙齿咬着烟嘴,手在包里摸索了半天的打火机。

  他右手握着打火机,拇指往盖子上一挑,盖子便在一声清脆的响后打开了,火机价格应该不便宜。

  季缘朽左手夹着烟,右手握住打火机,头和颈向前迎着香烟。烟头冒出一阵猩红后,他甩灭了打火机,接着回头和陈姨聊天。

  少年笑的爽朗轻快,有些长的碎发盖在眼前,后颈已经被些许长发,一套水蓝色的名牌外套,下半身的校裤还没换下,俨然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手边夹着的烟不属于眼前这个正在笑的少年。

  一支香烟很快燃尽,季缘朽抽出嘴边的香烟嘴捻在手中,手腕往下压像是投篮的姿势往街道口的垃圾桶扔去,可惜没投进去,而是落在一个和自己穿了同款校服的人的鞋上。

  “……”

  “……”

  那人的鞋被烟头烫出了一个黑色的圆圈,好在及时甩掉了。

  这人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过去,眼睛不会看路吗!这么大的东西飞过去还不躲,好吧虽然没有多大!

  “道歉。”

  那人倒是先开口了,语气很是平淡,只是站在原地,头也没有抬起,甚至没有给季缘朽一个眼神。

  眼前这人的话比季缘朽的道歉还来的快,季缘朽那一句“对不起”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还是楞楞的吐出,

  “对不起。”

  眼前的人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愣了一下,后径直走出西理巷。

  季缘朽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穿着校服,也许是校园的路过瞟见的多了。

  但,这人身上就是有着股熟悉,具体是什么,也记不清楚了。

  不久,也消失在小道尽头。

  季缘朽只待在原地同陈姨聊了会天,便也回家了。

  季缘朽住在天景苑,西理巷最西边的城区,是西理巷最早开发的地段,那十几年前是澄印市发展最快的地方,千禧年间不少在外转了钱的人都会在天景苑购房。

  季缘朽回了天景苑A区8号,是天景苑的别墅区。

  季母也是有些迷信,选房避着3和4,挑了个自认为吉利的数字。

  天景苑区大门到季缘朽家里还是有一段距离,此时已经傍晚时分,天的那边已经晕上一片深蓝,月亮早已高挂在天空中。

  季缘朽边看着手机,一边跨步走向家。

  A区毕竟是最先开发的别墅区,澄印市发展的好了,也不少人搬出天景苑了,有些许年久没有打理的房子看着满是千禧年间的回忆,绿植爬上墙壁,占据了半边天。

  今天季缘朽总觉着有些什么不对,是一股子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像是有人跟着自己样的。

  有鬼。

  不对不对,现在才几点,什么时代了还信这些鬼神,实在不是季缘朽的风格。

  快走到道路拐角,身后传出一声轻微的细响,是人踩碎树叶的声音。

  季缘朽的心脏停了一拍,接着猛的跳动着。

  回头一看,只见那人着一身黑色,长款卫衣包裹着,帽子也严实地盖在头上。

  见季缘朽不懂,后面那人也不动了。

  不对。

  十分不对劲。

  季缘朽是个胆小的人,但他最近竟迷上了悬疑小说,见后面这人,季缘朽心中闪过十万个悬疑小说里的故事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

  季缘朽撒腿就跑 ,后面那人没有跟着跑,只是跨大步子跟着。

  仅几个拐角就甩掉了后面的人,季缘朽便安心下来,正好跑到了家门口。

  正准备开家门的指纹锁,往右一转,刚刚那人正站在一旁的房门开锁。

  “……”

  季缘朽记得周围的人都搬走了的。

  合着又是自己多心了,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季缘朽心中暗暗发誓要把悬疑类小说给戒了,再也不碰这一类的书。

  门被解锁后,玄关的顶灯自动开了,客厅和楼梯的顶灯只零星开了几盏,家里没人。

  季母又出差了。

  季缘朽的父母在他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但对季缘朽的爱都丝毫不减,因为是从自己身上剥离下的骨肉,不可能不爱。

  季父母之间的矛盾怎么会上升到季缘朽身上,有没有一人把季缘朽丢下,小时候经常换着跟随父母,季父母的观念不同,也经常因为教学理念不同被带着到处转学。

  他那时刚开始还会挂着眼泪,拉着父母的衣角,又闷又软黏糊的声音求着父母说不要。

  让父母想想自己在学校的朋友们。

  “宝贝,你现在不是需要朋友的时候哦。”

  “孩子,这些朋友不值得你结交。”

  打小就记着,印象深刻。

  以至于长大后季缘朽就对学校里的同学敬而远之,不去结交,主动靠近。就算有也是冷冰冰的语气,热情的同学也不愿当那个傻子,自讨苦吃,慢慢的大家都远离季缘朽。

  要问季缘朽在意不在意,当然在意。

  人终将被年少穷极之物困其一生。

  次日是周末的最后一天,周天。过了周天季缘朽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季缘朽翻墙到了天景苑的F区,那是一片烂了尾的别墅区,是开发商们当时开发时没有谈好各自利益,放弃了的地方,没有人愿意接盘,这一块自然也废弃了。

  不过房子的雏形有了,还有一条条长廊在那,季缘朽不知道这长廊最后会修成什么样,也不会知道了。

  不过季缘朽喜欢到这长廊来看风景,因为周围没有开发高幢商品楼房,周围的风景也开阔。

  在这能够看到市医院和整个西理巷。

  季缘朽喜欢在这抽烟,周围没有人,没有需要顾及的,不用怕二手烟熏到别人,不用怕烟头扔在地上被人指点,不用担心弹掉的烟灰乱飘在城市里,只是随风无忧无虑的跑。

  “你这人怎么在公共场所吸烟啊?知不知道二手烟伤身体啊。”

  季缘朽夹着香烟的手一顿,下意识回头一看,和昨晚“跟踪”自己的人很像,季缘朽不敢认。

  季缘朽只是默默掐了香烟,笑着对后面那人赔了个不是,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准备离开这。

  那人摇摇头,迈着小步子向季缘朽走过来。

  这人走路的步子,季缘朽认出来了,和昨晚那个人一模一样,就是他。

  “这抽烟什么滋味啊,能不能教教我。”

  眼前这人说话一股子痞气,比学校门口那一群轰油门开鬼火的人还痞气,居然让自己叫他怎么抽烟,真别开玩笑了。

  季缘朽只是默默抖出两根烟,递给眼前的人。

  那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下了烟,眯着眼看着季缘朽。

  “久仰大名,想不到季同学私下是这番模样。”

  “你认得我?”季缘朽蹙眉,嘴角却是扬起。

  那人爽快的点头,对着季缘朽娓娓道来“在学校你每次英语都考146,霸榜第一,我当然记得你,你成绩很好。”

  季缘朽愣了一下,似乎大多数人都是因为他英语考的比语文高跟多,嘲讽季缘朽的语文成绩。

  “噢。。你叫什么名字。”

  “高桑湘。”

  好熟悉,名字和走路姿势让季缘朽想到一个很熟悉的人,但对不上号,想不起具体的了,只是依稀记得记忆深处有过这个名字存在过。

  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兴许是小时看书看到了他名字差不多的人名。

  季缘朽礼貌的回复高桑湘“嗯,对你有印象。”

  高桑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开始笑起来。

  “笑什么”季缘朽不解,不就是客套话吗?能看出来什么?能让对方这么笑自己。

  “我这前天才转学过来,以前我都不在国内读书,季同学对我来的哪门子印象。”

  坏了。

  这人怎么这么钻牛角尖。

  季缘朽尴尬的回复高桑湘“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哈哈。”

  季缘朽不想让自己继续这么尴尬下去,见递给高桑湘的烟只被他捏在手里。

  “嗯如果你真的不会抽烟我教你。”季缘朽举起打火机,点燃后举到高桑湘面前。

  “你像这样,吸一口烟进去 然后吐出来,这叫过肺”季缘朽说的慢,高桑湘也很快就听进,学的很快。

  高桑湘也许是不习惯季缘朽的口味,被爆珠带来的冰凉冲的有些不适。

  季缘朽倒是喜欢这款。

  “……像这样,叫回笼”

  “我学会了,季同学,但是我的鼻子怎么感觉凉凉的,感觉被人打通了。”

  高桑湘跟着季缘朽学,这些学的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