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殿之上,气氛凝重。
夜辰端坐于高台,一袭玄黑战甲泛着幽冷寒光,周身气势如渊。
"三弟,"颜涛率先开口,声如洪钟,"魔界那边情况如何?"
"已查明。"夜辰淡淡道,"昊天将落尘和紫荷关在魔宫深处的地牢之中,守卫森严,想要硬闯并非易事。"
"那怎么办?"玉龙急得直搓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吧?"
"自然不能。"夜辰站起身,负手而立,"本帝已有对策。"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此次营救,本帝亲自带队。大哥、老七随我正面突击;老四、老五从侧翼包抄,吸引魔界注意力;老八、老九负责接应。"
"三哥,那我呢?"沐华急道。
"你留守天界,安抚人心。"夜辰道,"若我等有何闪失,你便是最后的防线。"
"可是……"
"没有可是。"夜辰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沐华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头:"……是。"
"还有一件事。"夜辰的目光微微一沉,"此次行动,必须速战速决。昊天那厮狡猾多端,久则生变。"
"三弟放心!"颜涛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和老七在,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嗯。"夜辰微微颔首,"半个时辰后出发。众人各自准备,不得有误。"
"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夜辰独自站在高台上,望着殿外的夜空,眸光深邃。
"夜辰。"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辰转身,看到珺璟正站在殿门口,神色担忧。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他皱眉道。
"我睡不着。"珺璟走上前,"我听说你要去魔界救落尘和紫荷?"
"消息倒是灵通。"夜辰嘴角微扬。
"紫荷是我最好的朋友,落尘也对我有救命之恩。"珺璟认真道,"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夜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的修为尚浅,去了只会添乱。"他淡淡道,"留在冥界,等我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夜辰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听话。"
珺璟咬了咬唇,眼中满是不甘。
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微,去了确实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可是,让他就这样干等着,他实在做不到。
"夜辰,"他轻声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夜辰低头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会的。"他抬起手,轻轻拂过他的发丝,"等我回来。"
半个时辰后。
夜辰率众兄弟腾云驾雾,直奔魔界。
魔界位于三界极西之地,那里终年魔气滔天,阴暗无光。
一行人抵达魔界边境时,天色已微微泛白。
"三弟,"颜涛压低声音,"前方就是魔宫了。"
夜辰抬眼望去,只见远处黑雾缭绕,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群山之间,散发着森森魔气。
"大哥、老七,"他低声吩咐,"你们从正门突入,吸引守卫注意。"
"放心!"颜涛咧嘴一笑,抽出背后的巨斧,"看我的!"
"四弟、五弟,"夜辰又道,"你们从东西两侧包抄,伺机营救。"
"明白。"月玄收起折扇,神色凝重;折枫微微点头,面无表情。
"其余人,随我直捣地牢。"
"是!"
众人分头行动,化作几道流光,消失在黑雾之中。
魔宫门前,守卫森严。
数百名魔将魔兵手持兵刃,虎视眈眈。
"来者何人!"领头的魔将大喝一声。
"取你狗命之人!"颜涛大笑一声,巨斧挥出,直取那魔将首级!
"敌袭!敌袭!"魔宫内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夜辰已化作一道黑光,穿过重重魔雾,直奔地牢所在。
"什么人!"数名魔将从暗处冲出,挡在他面前。
夜辰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剑。
漆黑的剑芒闪过,那几名魔将瞬间化为飞灰。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沿途,不断有魔将魔兵涌出,却无一能挡他一招半式。
夜辰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终于,他来到了地牢深处。
一道厚重的铁门横亘眼前,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三哥!"月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扇门有封印,我打不开!"
夜辰走上前,伸手按在铁门之上。
"让开。"
月玄连忙退后。
夜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冥力瞬间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
"破!"
轰!
一声巨响,铁门应声而碎!
门后,是一间幽暗的牢房。
落尘和紫荷被铁链缚住,狼狈不堪。
"三哥!"紫荷看到夜辰,惊喜地叫出声来。
那一瞬,她眼眶里积了三日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三哥……雪儿、雪儿想爹爹和父君了……"她哭着,小手紧紧攥住夜辰的衣袖,"我要回家……我要爹爹……我要父君……"
夜辰心口一软。
他将那缕凌犀亲自系上的姻缘红线从腕间解下,轻轻缠在了紫荷的手腕上。
"这是爹爹的姻缘线。"他低声道,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温柔,"爹爹和父君,在家中等你。"
紫荷低头看着腕上那缕熟悉的红线,泪水落得更凶。
"爹爹……父君……"她抽噎着唤,像是终于有了支撑。
"别说话。"夜辰一剑斩断铁链,"我带你们出去。"
"三哥,"落尘的神色却十分凝重,"这是昊天的陷阱!"
"我知道。"夜辰一把将他扛起,另一只手抱着紫荷,"先出去再说。"
他身形一闪,带着两人向地牢外冲去。
然而,刚冲出地牢,一道血色身影便挡在了他面前。
"夜辰,"昊天冷笑一声,"本座等你很久了。"
"三弟!"颜涛和武昀也在这时赶到,与夜辰背靠背站在一起。
"大哥、老七,"夜辰低声道,"待会儿我拖住昊天,你们带落尘和紫荷先走。"
"什么?"颜涛急了,"这怎么行!"
"没有时间争辩!"夜辰沉声道,"落尘和紫荷伤得不轻,再耽搁下去,他们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你一个人……"
"本帝自有分寸。"夜辰打断他的话,"去!"
颜涛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老七,走!"
"三弟你小心!"武昀也知轻重,与颜涛一同护着落尘和紫荷,向外冲去。
月玄和折枫已在外围接应,为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颜涛单手抱紧紫荷,武昀背着重伤的落尘,几人一路杀出魔界边境,直奔天界。
天界,玲珑殿外。
钰华与凌犀已在殿外候了三日三夜。
钰华身着玄青华服,眉眼憔悴;凌犀立在他身侧,腰间那缕惯常垂着的姻缘线已不在,神色凝重。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西边魔界的方向。一夜,又一夜。
"父君!爹爹!"
一道带着泣音的稚嫩呼喊划破了沉寂。
钰华猛地抬头。
只见颜涛一行人破空而来,紫荷被颜涛抱在臂弯里,腕上一缕殷红姻缘线随风轻扬。
"雪儿——!"
钰华一声呼喊,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几乎是从颜涛怀里把女儿一把抢了过来。
"父君!呜……父君……"紫荷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止不住地颤抖,"雪儿好怕……雪儿好怕……"
"乖,不怕,父君在,父君在……"钰华紧紧搂着她,声音颤抖,泪水落在她发顶上。
凌犀大步过来,伸手将女儿的小脸捧起,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拉过她的手腕——那缕熟悉的红线还在。
"我的雪儿。"他声音哽咽,铁打的脊梁此刻竟微微发颤,一把将女儿连同钰华一并揽进怀里,"爹爹在,爹爹在……"
紫荷在两位父亲的怀抱里嚎啕大哭,那是三日来积压的全部惊惶。
钰华伏在凌犀肩上,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却始终不肯松开女儿。
凌犀望向颜涛,喉头滚动了一下,沙哑开口:
"……夜辰呢?"
颜涛沉默片刻,重重一抱拳,声音低沉:
"六弟、皇叔,"颜涛沉痛道,"三弟独自留下,挡住了昊天。"
钰华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凌犀脸色骤变,向魔界方向望了一眼,眼底瞬间布满血丝。
"夜辰这个孩子……"他喉头一哽,再说不下去。
钰华怀里的紫荷却抬起头,小手紧紧攥住父君的衣襟。
"父君,三哥救了雪儿……三哥还在那里!父君,快救三哥!"
钰华低头,看着女儿满是泪痕的小脸,又抬眼望向魔界深处那片漆黑的天空。
良久,他闭了闭眼,将女儿在怀里抱得更紧。
"夜辰那个孩子……必会平安归来。"他低声道,像是说给紫荷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父君信他。"
凌犀握住钰华颤抖的手,重重一捏。
"我也信。"
"夜辰,"昊天踏前一步,魔气翻涌,"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得住本座吗?"
"试试便知。"夜辰淡淡道。
他抽出冥剑,剑身上黑光流转,散发着森森寒意。
"今日,本帝便要看看,魔界之主的实力,究竟如何。"
"找死!"昊天怒吼一声,化作一道血光,直扑夜辰!
两人战在一起,魔气与冥力交织,天地为之变色。
与此同时,冥界。
珺璟站在城楼上,望着西方的天际。
那里,黑云翻涌,似有大事发生。
"公子,"小翠轻声道,"您别担心,大帝会没事的。"
"我知道。"珺璟攥紧双手,"我只是……担心他。"
就在这时,一道黑光从天际飞来,落在他面前。
是黑白无常。
"公子,"白无常躬身道,"大帝有令,请您立刻回寝殿。"
"夜辰?"珺璟心中一惊,"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帝……"白无常犹豫了一下,"大帝与魔尊战在一起,暂时无法脱身。他担心公子安危,特命我等前来护送公子前往安全之所。"
珺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他现在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这……"白无常支支吾吾,"大帝让我等先行一步,他随后就到……"
珺璟的心猛地揪紧。
夜辰,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
珺璟跟着黑白无常回到寝殿,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那里,黑云翻涌,电闪雷鸣。
他知道,那是夜辰与魔尊交战的地方。
"大帝……"他轻声呢喃,"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玉佩在发热!
"这是……"珺璟捂住胸口,脸色苍白。
那枚娘亲留给他的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与此同时,远在魔界的夜辰,也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层层魔雾,望向远方。
"璟儿……"
他的心口突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夜辰,你在看什么?"昊天冷笑道,"专心对付本座吧!"
他抬手,滚滚魔气化作一道血河,向夜辰席卷而来!
夜辰收回目光,冷哼一声。
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屏障在身前凝聚,挡住了那道血河。
"今日,本帝必取你性命!"
他大喝一声,冥剑出鞘,剑芒璀璨,直取昊天首级!
与此同时,冥界寝殿之中。
珺璟捂着胸口,冷汗涔涔。
"公子!"小翠惊呼道,"您怎么了?"
"我……我没事……"珺璟艰难地开口,"只是……胸口有些痛……"
那枚玉佩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在预警着什么。
珺璟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
娘亲,保佑夜辰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