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璟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三哥!”
“四弟我来看你了!”
“哎呀,老七你轻点,别把三哥的门给拆了!”
珺璟猛地睁开眼睛,刚坐起身,殿门便被推开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就是三弟带回来的小狐狸?嘿,长得怪水灵的!”
“大哥,你吓到人家了。”后面一个温文尔雅的青衫男子走上前,面带歉意地对珺璟笑了笑,“公子莫怪,大哥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珺璟有些懵,看着眼前这一群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雪儿,不是让你守着吗?怎么让这么多人闯进来?”夜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三哥!”紫荷从人群后面钻出来,委屈巴巴地说道,“不是我放他们进来的,是大哥他们硬闯的!我拦不住啊!”
“无妨。”夜辰迈步走进殿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紫荷身上,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雪儿,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告诉三哥,三哥替你教训他们。”
“没有没有!”紫荷连忙摇头,扑过去抱住夜辰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的,“大哥他们就是嗓门大了点,没有欺负我!”
夜辰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能滴出水来。这冥界人人敬畏的酆都大帝,在自己小妹面前,却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三哥偏心!”武昀在一旁嚷嚷,“上次我偷吃你一坛仙酿,你追着我打了三天三夜!雪儿把你珍藏的万年雪参炖鸡汤了,你连半句重话都没有!”
“你那是偷吃,雪儿那是给本帝补身体。”夜辰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偏袒毫不掩饰,“再说,雪儿炖的鸡汤,就是好喝。”
“就是就是!”紫荷得意地扬起下巴,对着武昀做了个鬼脸。
众兄弟见了,皆是无奈地笑了笑。他们这群人,哪个不是天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可在这最小的妹妹面前,却一个个都成了没脾气的兄长。谁让紫荷是他们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呢,别说炖了一千年的雪参,就是炖了一万年的,他们也舍得。
“大哥,二哥,四弟,五弟,七弟,八弟,九弟,十弟。”夜辰一一介绍,“这是我带回来养伤的客人,青丘白珺璟。”
大哥?
二哥?
珺璟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
大哥……掌管十八层地狱的颜涛?
二哥……医毒圣手文杰?
四弟……掌管四海八荒的月玄?
五弟……司法天神折枫?
七弟……战神武昀?
八弟……文曲星沐华?
九弟……三界财神玉龙?
十弟……司命星君落尘?
天哪,这些都是夜辰的兄弟?!
“三弟,你这就不厚道了啊!”颜涛大咧咧地说道,“金屋藏娇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
“什么金屋藏娇?”夜辰眉头微皱,“他是本帝从青丘救回来的,身受重伤,需要静养。”
“救回来的?”月玄摇着折扇,笑得意味深长,“三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青丘的事与你何干?你怎么就'恰好'路过,还'恰好'救下了人家?”
“本帝的事,不必你管。”夜辰淡淡道。
“是是是,不管不管。”月玄嘴上说着,眼神却一直在珺璟身上打转,“不过三哥,这位小狐狸,你可得好好照顾着。听说青丘狐王的儿子,那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月玄。”夜辰声音微沉。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月玄笑着摆了摆手。
“三哥三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笑眯眯地凑到珺璟面前,眼睛放光,“这位便是青丘的小殿下?啧啧啧,果然名不虚传!我是老九玉龙,三界财神,以后有啥用钱的地方尽管找九弟,保你三界通花!”
“玉龙。”夜辰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钱?”
“嘿嘿,这不是给弟妹留个好印象嘛。”玉龙不以为意,又转头对珺璟眨了眨眼,“小殿下,我跟你说,我三哥平时冷冰冰的,可抠门了!连我借他一锭金元宝都不肯——”
“那是你借了三百锭还没还。”夜辰淡淡道。
玉龙讪讪一笑,一溜烟躲到了颜涛身后。
珺璟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都红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一个清秀出尘的白衣男子走到他面前。
“小狐狸。”他开口,声音如泉水般清澈,“你便是白珺璟?”
“你是……”珺璟看着眼前这人,只觉得他周身仙气缭绕,不染凡尘。
“在下落尘,司命星君。”他微微一笑,“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公子见谅。”
“落尘……”珺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星君好。”
落尘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深邃,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轻声道:“公子命格奇特,日后必有大造化。”
“什么意思?”珺璟不解。
“没什么。”落尘笑了笑,“只是随便看看。公子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说完,他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看了夜辰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夜辰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
众人在殿中待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了。
唯有文杰留了下来。
“二哥。”夜辰看向他,“给他看看伤。”
文杰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搭上珺璟的手腕。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凝重。
“怎么了?”夜辰问道。
“这小子的伤……”文杰沉吟道,“不轻。天雷入体,伤了根基。”
珺璟的身子微微一颤。
“可有碍?”夜辰追问。
“性命无虞。”文杰话锋一转,“只是他的九尾血脉被封印了一部分。若要解开封印,需得……”
“需得什么?”
“需得有大能之人,以自身修为为其疏通经脉,引导血脉之力。”文杰看向夜辰,“三弟,这件事,恐怕得你来。”
“本帝?”
“你是冥界大帝,修为高深,且与他同为阴性体质,最适合不过。”文杰站起身,“我开个药方,你先照方抓药,三日后,再行疏通经脉之事。”
“多谢二哥。”
“自家人,谢什么。”文杰拍了拍夜辰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三弟,你可要上点心。这小子血脉特殊,若能解开封印,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本帝知道了。”
文杰离去后,殿中只剩下夜辰和珺璟两人。
珺璟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夜辰淡淡开口。
“是。”珺璟低声道,“多谢大帝费心。只是……在下身份卑微,怎敢劳烦大帝?”
“身份卑微?”夜辰轻笑一声,“在本帝眼中,没有什么身份卑微。你是本帝救回来的人,便是本帝的客人。至于什么青丘狐王,在本帝眼里,不过是一只稍有修为的老狐狸罢了。”
珺璟抬起头,对上夜辰深邃的凤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好养伤。”夜辰站起身,“旁的事,不必多想。”
“是……”
夜辰迈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本帝的兄弟,都是些没正形的。若是他们说了什么不当的话,你只管告诉本帝,本帝替你出气。”
说完,他径自离去。
珺璟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人……明明看起来冷冰冰的,为何说出来的话,却如此……让人安心?
落尘走出寝殿,月玄迎了上来。
“老十,看出什么了?”他摇着折扇,低声问道。
落尘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天际。
繁星点点,银河横亘。
“命运这东西……”他喃喃道,“果然有趣。”
“你这神神叨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月玄无奈道,“到底看出什么了?”
落尘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四哥,你信不信命?”
“命?”月玄挑了挑眉,“我掌管四海八荒,什么没见过。命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你信不信,这只小狐狸,会改变三哥的命数?”落尘笑问。
月玄一愣,随即也笑了。
“老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落尘转身向殿外走去,“只是觉得……三哥这万年冰山,或许真的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