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之中,紫荷拉着珺璟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哥,你看,这是三哥让人给你布置的房间!喜欢吗?”
珺璟环顾四周,微微愣住了。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月白色的纱帐垂落如瀑,床上铺着柔软的绒毯,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窗边设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新鲜的瓜果和一壶清茶。角落里,一株幽蓝色的花静静盛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珺璟有些意外,“大帝有心了。”
“那当然!”紫荷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三哥对自家人可好了!哥哥你是三哥的客人,那就是自己人!三哥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自家人……”珺璟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从他记事起,除了娘亲,还从未有人将他当成“自家人”。
娘亲在世时,他虽贵为青丘嫡女,却因娘亲不受宠而处处被人欺压。娘亲病逝后,他更是从云端跌入尘埃,连一个下人都不如。
而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冥界大帝,却二话不说救了他,还让人给他准备了如此舒适的房间。
这让他如何不意外?
“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呀?”紫荷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珺璟回过神来,微微笑了笑,“只是有些累了。”
“对对对!”紫荷一拍脑袋,“三哥说了,你受伤了要好好休息!哥哥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熬药!”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珺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这位紫荷公主,倒是单纯可爱得很。
珺璟坐在床边,正想躺下休息,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进来。”他下意识地开口。
殿门推开,夜辰迈步而入。
他已换下了那身玄色长袍,此刻穿着一袭简单的玄青长衫,黑发披散肩头,褪去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随意。
手中,端着一只玉碗。
“大帝?”珺璟有些惊讶,“您怎么……”
夜辰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床边,将玉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喝了。”他淡淡道。
珺璟看向那玉碗,只见碗中是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散发着浓重的苦涩气息。
“这是……”
“疗伤的药。”夜辰在床边坐下,声音淡淡的,“文王配的,药效极好。你的伤虽重,但喝了这药,十日之内便能痊愈。”
珺璟看着那碗药,又看了看夜辰,心中五味杂陈。
“……多谢大帝。”
他伸手端起玉碗,忍着苦涩,一口气将药灌了下去。
苦!
太苦了!
珺璟的脸皱成一团,险些吐出来。
“张嘴。”夜辰突然开口。
珺璟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一颗蜜饯已塞入了他的嘴里。
甜!
甜得恰到好处,瞬间冲淡了口中的苦涩。
珺璟抬起头,对上夜辰深邃的凤眸,一时竟有些恍惚。
“吃完了就躺下休息。”夜辰站起身,声音淡淡的,“有什么事,让人来禀报本帝即可。”
“大帝……”珺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为何要救我?”
夜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他问我为何要救他。”他重复了一遍珺璟的话,嘴角微微上扬,“这个问题,本帝也想知道答案。”
“什么意思?”珺璟不解。
夜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或许是因为……你让本帝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人?”
“很久以前,本帝也曾被人如此对待。”夜辰的声音淡淡的,似在回忆,“那时本帝年幼,被人欺压,无人敢帮。只有一个人,不顾一切地站在本帝身前,护着本帝。”
“是……谁?”珺璟轻声问道。
夜辰沉默片刻,淡淡道:“故人。”
说完,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珺璟说道:“在这里,没有人能欺负你。安心养伤。”
话音落下,他已迈步离去。
珺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这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夜辰走出内殿,紫荷正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
“三哥!”她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让雪儿去熬药吗?怎么自己送去了?”
夜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雪儿熬的药,本帝不敢让他喝。”
“三哥你什么意思!”紫荷鼓起腮帮子,“我的厨艺很好的!”
“上次你给二哥做的桂花糕,他吃了三天没下床。”
“那是他身体不好!”紫荷狡辩道,“跟我做的糕点没关系!”
夜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离去。
紫荷看着他的背影,狡黠地笑了笑。
“嘿嘿,三哥肯定是对那个哥哥有意思!”她自言自语道,“不然怎么会亲自送药呢?不行,我得告诉其他人去!”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酆都城外的虚空之中。
几道身影立于云端,遥遥望着冥界。
“三哥真的把那个小狐狸带回去了。”其中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轻声道,俊秀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玩味,“三哥这是开窍了?”
“落儿,你的意思是……”另一个身着金甲的魁梧男子瓮声瓮气地问道。
“这还用说?”第三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摇着折扇,唇角带笑,“咱们那个万年冰山的三哥,居然会亲自出手救人,还带回了自己的寝殿。你们说,这是为何?”
“这……”金甲男子挠了挠头,“三哥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啊。”
“所以才有趣不是?”月白长袍男子笑道,正是司命星君落尘。
“那我们去看看?”青衣男子合上折扇,露出一张俊逸的面容,正是掌管四海八荒的月玄。
“走吧。”落尘转身向酆都城掠去,“本星君倒要看看,那只小狐狸有什么特别的,能让三哥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