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日清晨,珺璟早早醒来,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昨夜,文杰派人送来了一碗汤药,让他务必在天亮时分喝下。
他照做了,此刻只觉浑身经脉微微发热,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蠢蠢欲动。
"公子,"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大帝请您去寝殿。"
珺璟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出。
夜辰的寝殿名为"幽冥阁"。
殿门大开,夜辰已端坐在内。
他今日穿着一袭玄青长衫,黑发披散肩头,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随和。
"进来。"他抬眸看向门口。
珺璟迈步走入,恭敬地行礼:"大帝。"
"坐。"夜辰指了指面前的蒲团,"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珺璟依言坐下,心中虽紧张,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关乎他日后的修行根基。
"本帝已将此事告知了二哥。"夜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会全程监控你的身体状况。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告知。"
"是。"珺璟微微颔首。
殿门外,文杰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他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根银针,双目微闭,正在感应殿内的气息波动。
"开始吧。"夜辰淡淡道。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珺璟的后背之上。
入手处,温热而有力。
珺璟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放松。"夜辰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本帝的灵力会顺着你的经脉游走,疏通那些淤堵之处。过程中会有些痛,忍着点。"
"我……我知道了。"珺璟咬了咬牙。
话音落下,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便从夜辰掌心涌出,顺着珺璟的经脉缓缓渗入。
那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却坚定地冲刷着他体内的每一寸经络。
起初,只是微微的酸胀。
可渐渐地,那酸胀变成了刺痛,如同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中游走。
"唔……"珺璟闷哼一声,眉头紧皱。
"忍着。"夜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体内的淤堵比本帝预想的还要严重。青丘那帮混账,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珺璟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夜辰的灵力正在他体内四处游走,所过之处,那些被堵塞的经脉便如冰雪消融般渐渐通畅。
可是,每疏通一处,便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却一声不吭。
"你这小子……"夜辰的眉头微皱,灵力却更加柔和了几分,"倒是能忍。"
"我……我没事……"珺璟艰难地开口。
"别逞强。"夜辰的声音低沉,"本帝自有分寸。"
他说着,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那灵力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珺璟干涸已久的经脉。
渐渐地,疼痛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就好像……他的身体正在被重新唤醒。
殿外,文杰的眉头微皱。
他感应到了珺璟体内的变化——那些淤堵的经脉正在被一一疏通,可同时,一股奇异的血脉之力也在蠢蠢欲动。
"这是……"他低声呢喃,"九尾天狐的血脉?"
他连忙掐诀,银针在指尖微微颤动,将一道讯息传入了殿内。
"三弟,"他的声音传入夜辰耳中,"这小子的血脉不简单。你疏通经脉时,尽量引导他的血脉之力。"
夜辰微微颔首,灵力一转,开始引导那股蠢蠢欲动的血脉之力。
那血脉之力极为强大,却也十分狂暴,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其主。
夜辰小心翼翼地将灵力渗入那股血脉之力中,如同驯服一匹野马般,一点一点地引导它归于平静。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好了。"夜辰收回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睁开眼睛。"
珺璟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原本苍白无力,此刻却泛着淡淡的红润。
他深吸一口气,感应着体内的变化。
经脉……通透了!
那些曾经阻滞他修行的淤堵,此刻竟已全部消失!
"怎么样?"夜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珺璟猛地转身,对上那双深邃的凤眸。
"大帝,"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我的经脉通了!"
夜辰嘴角微扬:"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珺璟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好通畅……好舒服……我从未感觉过如此通畅!"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明明资质不凡,修炼起来却总是事倍功半。
原来,是经脉淤堵的缘故。
那些淤堵,必然是青丘那些人做的手脚!
他们害了他娘亲,还要害他!
"别想那些。"夜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经脉通了只是第一步。日后修行,还要靠你自己。"
"是……"珺璟收敛心神,再次向夜辰行礼,"多谢大帝。若非大帝出手,珺璟这辈子恐怕都无法疏通经脉。"
"举手之劳。"夜辰站起身,走向门口,"不过……"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珺璟一眼。
"你体内的血脉之力十分特殊。"他的目光微微一凝,"方才疏通经脉时,本帝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纯净的九尾血脉。那血脉……似乎被封印了一部分。"
"封印?"珺璟一愣,"大帝的意思是……"
"你娘亲是九尾天狐吧?"夜辰淡淡道。
"是……"珺璟点点头,"娘亲是九尾血脉,只是……她去世得早,我并未见过她九尾全开的样子。"
夜辰沉默了片刻。
"难怪。"他低声道,"你体内的血脉之力如此纯净,必然是遗传自你娘亲。只是不知为何,这血脉被封印了大半。"
"若能解开封印,你的修为将突飞猛进。"
"解开封印?"珺璟的眼睛微微一亮,"要如何解开?"
"需要契机。"夜辰道,"时机到了,自然会解开。"
他说完,便迈步走出了寝殿。
珺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契机……
他不知道那个契机是什么,但他相信,终有一日,他会解开封印,成为像娘亲那样强大的九尾天狐。
夜辰离开后,珺璟独自坐在寝殿中,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疏通经脉的痛苦,成功后的喜悦,还有夜辰说的那些话……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可他知道,这不是梦。
从今往后,他的人生,将彻底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
刹那间,一股澎湃的力量从他丹田涌出,如同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
那是……经脉疏通后的力量!
珺璟惊喜地发现,他的灵力比从前浑厚了数倍,经脉中再无一丝阻滞。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淡的灵光。
"叩叩叩——"
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珺璟道。
殿门推开,紫荷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珺璟哥哥!"她眨眨眼睛,"三哥让我来看看你,说你疏通经脉后可能会有些虚弱,让我照顾你!"
"我没事。"珺璟笑道,"而且……我感觉很好。"
"真的吗?"紫荷凑过来,仔细打量着他,"你的脸色确实好多了!三哥的手法真好!"
"嗯……"珺璟点点头,脸上微微泛红。
"对了对了!"紫荷忽然想起什么,"三哥说,等你养好了,他要教你一套功法!很厉害的那种!"
"功法?"珺璟眼睛一亮,"什么功法?"
"我也不知道!"紫荷吐吐舌头,"三哥没说。不过三哥那么厉害,他的功法肯定很厉害!"
珺璟心中满是期待。
夜辰愿意教他功法,说明他是真的想帮助他。
这个恩情,他一定会铭记于心。
殿外,夜辰站在廊下,望着紧闭的殿门。
他的身后,文杰缓步走来。
"三弟,"文杰轻声道,"经脉疏通得如何?"
"很顺利。"夜辰淡淡道,"她的经脉淤堵得厉害,但根基还在。日后修行,应当事半功倍。"
"那封印呢?"文杰皱眉道,"我感应到她体内有一股极强的血脉之力被封印了。"
夜辰沉默了片刻。
"九尾天狐的血脉。"他低声道,"那封印……似乎是她娘亲留下的。"
"她娘亲?"文杰一愣,"你是说……"
"嗯。"夜辰微微颔首,"若我猜得不错,那封印是为了保护他。"
"保护?"文杰不解,"保护他什么?"
夜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
有些事,他不愿说。
有些事,他也不能说。
"三弟,"文杰轻叹一声,"你这万年冰山,何时才能真正融化?"
夜辰依旧没有说话。
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