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耀哉说,“握住这把刀的人,都会被它选中。刀里的鬼血会试图侵入使用者的身体。如果使用者的意志不够坚定,就会被鬼血吞噬,变成鬼。但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什么?”
“如果使用者的意志足够坚定,”耀哉说,“鬼血就会被驯服。它会融入使用者的身体,成为云之呼吸最终型的燃料。”
“代价呢?”
耀哉没有回答。
院子里的紫藤花在晚风中沙沙作响。那些花太美了,沉重地垂下来,像一串串紫色的眼泪。彦月看着它们,手里的刀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她的腿很疼。黑色的纹路在她的皮肤上缓缓流动,像一群正在安家的幽灵。它们在等她。等她做出选择。
是放下这把刀,承受三百年前月彦所承受的失败。
还是握紧这把刀,走进那个连月彦都没有走出来的深渊。
彦月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雪地里的婴儿。想起了紫藤花下回头的女人。想起了被裁掉的字迹。想起了一句被扭曲了三百年的“与鬼有染”。
她睁开眼睛。
“告诉我更多。”她说,“关于这把刀。关于月彦。关于黑死牟。关于一切。”
她的声音不再发抖。
耀哉笑了。那是今晚他最复杂的笑容。里面有欣慰,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深沉的、如释重负的悲凉。
“好。”他说。
窗外的紫藤花落了一片。紫色的花瓣在晚风中旋转着飘进和室,落在彦月握着刀的手背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耀哉没有动。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月光透过纸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那双失明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看来,你不仅继承了呼吸法。”耀哉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你还继承了她留下的诅咒。”
彦月咬着牙,强压下右腿伤口处传来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灼痛。黑色纹路在皮肤下缓慢蠕动,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提醒她,这把刀与她已血脉相连。
“什么诅咒?”她问,声音因忍痛而显得格外紧绷。
耀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敲。“去一趟锻刀村吧。”他最终说道,没有直接回答,“那里有一个人,等了这把刀三百年。他会告诉你,你腿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而他也是唯一能帮你……暂且压制它的人。”
彦月将那柄泛着冷白色泽的日轮刀轻轻放回木盒,合上盖子时,指腹最后一次划过盒盖上雕蚀的云纹。
她站起身,拿起倚在廊柱旁的木杖,撑住身体。右腿的剧痛让她站立时微微晃了一下,但她稳住了。
“我会去的。”她转身走向门外,背脊挺直。
走到廊下时,她停住脚步,背对着和室内的耀哉。晚风吹动她的发梢,也带来了院中紫藤花清苦的气息。
“产屋敷大人。”彦月没有回头,声音飘散在风里,“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黑死牟。”
“你会怎么做?”耀哉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彦月的手指扣紧了木杖。杖身传来细微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