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日轮刀。
日轮刀是能斩断鬼的刀。它们由特殊的矿石锻造,能够吸收阳光,对鬼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它们是温暖的。它们承载着锻造者的心意,承载着使用者的意志。每一把日轮刀都是有温度的。
但这把刀没有温度。
它只有冷。
“这把刀里,掺了黑死牟的血。”耀哉的声音在和室里回荡,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彦月猛地抬头。
“月彦在离开前,用自己学到的所有知识,把黑死牟的血液封入了刀身。”耀哉说,“她用云之呼吸的原理,把鬼血和刀刃融为一体。这把刀,既能斩鬼,也能伤鬼。但同时,握住它的人,也要承受鬼血的侵蚀。”
彦月低头看着那把刀。刀身上的云纹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
那些云纹在流动。极慢,极细,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它们在动。
“月彦留下一句话。”耀哉的失明的眼睛似乎在看着那把刀,“云之呼吸的最终型,只有用这把刀才能施展。而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谁?”彦月的声音有些哑。
“斩断月亮。”耀哉说。
斩断月亮。斩断月之呼吸。斩断黑死牟。
彦月握紧刀柄。
左腿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普通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伤口底下醒了。它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然后开始撕咬她的血肉。
“——!”彦月咬紧牙关,但一声闷哼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绷带的边缘渗出了血。不,不是血。是一种黑色的、带着诡异光泽的液体。它像活物一样从伤口处涌出,蔓延到绷带的表面,然后渗透绷带,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
黑色的纹路开始出现在她的皮肤上。那些纹路像藤蔓,像树根,像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图腾。它们从绷带边缘冒出来,顺着小腿的肌肉纹理蔓延,爬上膝盖,爬上大腿。
纹路的形状,和刀身上的云纹一模一样。
义勇瞬间拔刀。刀刃出鞘一半,在昏暗的和室里反射出一道冷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彦月腿上的纹路,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彦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冰冻过。
无一郎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他没有拔刀,但他的手指已经嵌进了刀鞘的边缘,指节发白。
他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像一面被擦干净了所有情绪的镜子。
“别动。”彦月低喝一声。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义勇的手停住了。无一郎的手也停住了。他们看着她,像看着一个正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的人。
彦月死死盯着自己腿上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还在蔓延。但速度在减慢。当它蔓延到她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停了下来。
它在等她。
黑色的纹路在等她。和刀身上的云纹一样,它们在流动,极慢,极细,像一群正在迁徙的候鸟,在她的皮肤上寻找着什么。
彦月抬起头。耀哉坐在她对面,失明的眼睛“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
“月彦也是这样吗?”彦月问。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手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