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走更快。”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木杖还拄在彦月手里。
无一郎的背脊宽阔而单薄,少年的骨骼在衣料下隐约可辨。
义勇的手悬在半空,掌心朝上,指节分明。
两个选择,两种温度。
彦月站在等腰三角形的顶点,忽然觉得自己的腿没那么疼了——或者说,另一种疼痛正从别的地方涌上来,细密的,无处可逃的。
她深吸一口气。
“我自己走。”然后她迈开步子,越过无一郎蹲着的身影,也越过义勇悬着的手。
木杖点地的声音重新响起,一下,一下,固执而清脆。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两道脚步声同时跟了上来,依旧一左一右,依旧形成那个精确的等腰三角形。
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半步。
无一郎维持着蹲下的姿势,缓缓转头看义勇。义勇面无表情地回看他。
空气中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凝滞。不是敌意,更像是两种不同质地的沉默撞在了一起——一种是深潭般的寂静,另一种是雪原般的空无。
彦月越过两个人,拄着木杖继续往前走。
“我自己走。”她的声音里没有赌气,只有一种过于平静的决断。木杖点地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某种节拍器,测量着她与身后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两道脚步声同时跟了上来,依旧一左一右,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半步。
藏书阁在总部后山的一座独立建筑里。两层木结构,四周种满了驱虫的樟树。
午后的阳光透过樟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晃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清凉的木质香气。
书记官村田是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的男人,常年和纸堆打交道,皮肤白得像宣纸,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因为长期阅读而微微眯起。
他接过忍的通行书信,仔仔细细看了三遍,连纸张的纹理都确认过,这才从腰间取出一串黄铜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请。”他推开门,木质枢轴发出低沉的呻吟,“一楼是检索区,二楼是档案库。按照规定,查阅需登记,不得带走任何文件,不得抄录——除非有柱级成员担保。”
他的目光扫过彦月拄着的木杖和义勇腰间的日轮刀,语气恭敬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检索区是一片被书架围成的迷宫。高耸的木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每格都塞满了泛黄的册子,用不同颜色的布脊区分年代。
灰尘在光柱中缓慢飞舞,像极小的、沉默的星辰。
“你要查什么?”村田走到检索台后,从抽屉里取出厚厚的目录册。
“继国月彦。”彦月说。
村田正在翻目录册的手指停住了。那个停顿只有半秒,但彦月捕捉到了——他的小指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扯住。
“……你说继国?”
“对。云之呼吸的使用者,大约三百年前的剑士。”
村田放下目录册,站起身。他走向最里侧的一排书架,动作从开始的从容变得略带谨慎。他的手指沿着书脊滑过去,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指尖划过布面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在阅读一种只有他能听懂的语言。
滑了整整两排架子。
然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