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囚禁（2）

*黑暗，黑暗，无尽的黑暗。

*在这里你感受不到一切。

*你已经分不清时间了。

*白天和黑夜在这里没有任何区别。黑暗是一样的黑暗，布条裹着你的眼睛，你连光的变化都感受不到。

*只有她进来的时候你才能判断时间的流逝——她来一次，喂一次汤，喂一口派，你就知道过了一段。但一段是多长，一个小时？一天？你数不清。

*你曾经试着数，数她的脚步声，数她放下碗的次数。但后来你忘了自己在数什么。数字混在一起，变成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你开始出现幻觉。

*最开始是声音。你听见有人在喊你的名字，很熟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觉得那是你妈妈在喊你吃饭。

*你张了张嘴想应一声，但喉咙肿着，发出来的只有尖哨音。

*你不敢再大口呼吸。

然后你清醒过来，想起你妈妈不在这里，你在地下，关在一个看不见的房间里。

*你闭着眼睛，布条缠着，但你能看见。你看见一张桌子，木头的，上面摆着几盘菜，热气腾腾的。你爸爸坐在对面，低着头看报纸。你妈妈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饭，放在你面前。你想伸手去接，但手被锁在背后，动不了。

*你拼命想要挣脱锁链，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在黑暗里喘着粗气。

*她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喂完饭就走了，有时候她会坐下来，坐在你旁边，袍子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默不作声。

* 你没有回答，但你确实在想了。

*你摇头。

* 她的手指摸上你的头发，顺着你的额头往后梳，一下，一下。

*动作很轻，像小时候你妈妈给你梳头那样。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后来你发现你记不清你妈妈的声音了。

你使劲想，但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桌边，张着嘴在说什么。

*你听不清。

*你开始胡言乱语。

好痛....好痛、好痛、痛死了.....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地方、置身在这样的世界呢? 那灼热的一切是梦?还是虚幻?

-你是谁？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尸体。 有尸体、全是尸体。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不安、混乱、紧张、悲伤、愤怒、失望此时在你脸上同时出现。

* 她停了一下。手指停在你的额头上。

* 你没有再说话。

*你也不知道你叫的是谁，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是有一天，你突然记不清自己叫什么了。你张开嘴想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停住了。你的嘴唇还半张着，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凑过来，离你很近。

* 她笑了一声。

*她笑得更大声了。

不准笑。笑屁啊。你笑什么....!

闭嘴。我会死。

我不会被你杀死。我会死。确实，我会死!我会死!我死了!我…早死掉过了!我会死掉，回到这里………。

*你的尿液开始忍不住颤抖，随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的嘴唇贴在你的额头上，轻轻的，凉凉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你的身体绷紧了，她亲了你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站起来，脚步声移到门口。

*她走了！

* 你开始想不起你爸爸的脸，妈妈的脸，想不起你家门口的路。

*你只记得这间房。

*你的头歪向天花板，嘴巴张开。

*尖啸声在这间房间里回荡。

*压抑的情绪快在这间房间中炸掉了。

*你的眼泪和流下的尿水，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惩罚自己的软弱与愚蠢。

要理解啊，要接受啊。

这就是不讲道理的地底世界。

在这个地底世界……

不是杀人……

杀！

杀！！

杀！！！

（这段我我差点没绷住）

……………

*你在黑暗里眨了一下眼，眼皮贴着粗布，凉凉的。

*你分不清你是在哭还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