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囚禁（3）

*你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来。你感觉不到坠落的过程，你只知道自己正在下落，但没有风，没有失重感。

*下一秒你落地了，不疼，你闻到了肉桂和奶油的气味。

* 眼睛上蒙着布条，粗布贴着你的眼皮，边缘勒进眼角，每一次眨眼都能蹭到，有一只手掰开你的嘴

*派，你认出那个味道。

*它在舌头上化开，甜味混着肉桂的辛香往喉咙里滑。

* 你的嗓音沙哑，她的呼吸漏了一拍。瓷碗撞击地面的声响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然后她整个人扑过来，毛茸茸的胳膊绕过你的后背把你箍住。你的肋骨在响。

*她的手指掐进你的肩膀，指甲穿过衣服扎进肉里。

*你张开嘴

*她把脸埋进你的肩窝里，毛蹭着你的脖子。

*她抱得更紧了。

*她的手从你肩膀上收回来，解开你眼睛上的布条。

*光线涌进来。白茫茫的。你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炙热的白光在灼你的眼球。你在光里看见她的脸，嘴角向上弯着，眼睛下面挂着两道水痕。

* 她的手心贴上来，拇指从你的颧骨上划过去。

*她解开你的镣铐。手腕上的铁环哐当掉在地上。

*她张开掌心，有光从她的手里扩散出来，温热的光，从你的指尖开始包裹你，流过手腕，沿着手臂往上攀。

*你听见骨骼重新咬合的声音。脚踝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长，先是凉，然后热，然后你感觉到脚趾在动。

*你低头看了一眼，新的脚，从断口那里长出来的。你的喉咙也不疼了，吞咽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幸福的笑意，嘴角还是弯着的。

* 那时候你觉得自己很幸福。

* 她蹲下来，鼻子贴着你的鼻子。

* 她摸了摸你的头。你试着站起来，腿在打颤，脚跟还没踩稳，身体就往前栽。她一把扶住你，掌心扣在你的肘弯里。

* 之后的日子里，她牵着你走路。你摔倒的时候她蹲下来拍掉你膝盖上的灰，手掌在裤面上拍两下。

*你住进她的房子。

*她每天坐在那儿给你讲故事，你靠着她。她讲地上的战争，讲封印，讲怪物死后变成灰。

*她教你认字，教你烧火，教你一些简单的咒语。你学不会魔法。她没说什么，只是笑了。

* 她有时候出门会叫上你。你跟着她走过遗迹的走廊，经过那根柱子，经过蜘蛛烘焙坊。

*其他怪物看见你会停下来，看她一眼，然后走开。你跟在Toriel身后，脚跟踩着她的脚印。

*她从来没有带你出过遗迹。你也没问过。

*日子就这么过。吃饭，听故事，睡觉，偶尔出去走一圈。壁炉的火一直在烧，派的气味一直在飘。

你希望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有一天下午她出门了。你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面朝壁炉。

*火在烧，你看着火焰，脑子里什么也没有。然后门口传来了动静。

“滋啦滋啦。”

* 你转过头。门缝里挤进来一根绿色的藤蔓，然后是花盘。一朵花。它停在门边，花盘朝向你，独眼在火光里亮着。

*你盯着它看了很久。

*你觉得它很眼熟，但你记不起在哪见过。

*你看着它，它也看着你，但你俩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