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囚禁（1）

*你醒了。

*但你什么都看不见。

*眼睛被布条裹住了，缠得很紧，你尝试弄下来但没有任何作用。

* 你动了一下手。

* 凉的。

*铁镣铐扣在手腕上，锁在背后。

*你动了一下脚。

* 左腿没有知觉。

*右腿也没有。

* 你试着蜷了一下腿

*可惜你没有腿，你的腿似乎被……。

* 你的汗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从额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嘴唇上。

*你想张嘴喊，但喉咙干得像砂纸。

*你只能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空气挤进嗓子眼的时候带着细碎的哨音。

*你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大得像有人在你胸口里敲一面鼓。

*然后你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

*嗒。嗒。嗒。鞋底落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地朝你这边过来了。

*门锁响了一声。铁栓被拉开的“咔嚓”。

*门开了。

*光没有透进来，你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进来了。你能闻到她的气味，肉桂，奶油。

*很近，她蹲下来了。

*碗被放在地上。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你使劲摇头。

*你顿感不妙，但你还是喊了一句。

*你并没有唤起她心中的母爱……好吧其实还有一点点的。

*你没动。

* 你的鼻子闻到一股怪味。

*直觉告诉你这碗汤不简单。

*你使劲摇头。

*布条蹭着你的额头和颧骨，磨得生疼。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带着笑。

*一只手摸上你的肩膀。

* 你肩膀抽了一下。

*她微微用力按了一下你的肩膀，你感觉到皮肤底下那个凸起的水泡被压扁了，像一颗泡胀的豆子被捏碎，疼从肩膀那里炸开。

* 你咬着牙，没出声。

*她把手收回去，你听见她端起碗的声音。

* 热气扑到你脸上。

* 你把脸别过去了。

* 沉默了两秒。

*她抓住了你的脸。

*五根手指扣进你下颌骨的缝隙里，指甲压进皮肉，指力大得像要把你的下巴从脸上扯下来。

*你听见关节之间传来细碎的咯吱声。

*你的嘴被迫张开了。

*热汤灌了进来。

*烫到你的舌根瞬间没了知觉。紧接着是喉咙——你感觉食管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穿了，热液顺着往下淌，烫得你胸腔里像在冒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呕——————

*你想吐，但TORIEL把你的嘴堵上了。

*你咳了一下，汤从你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那一圈的皮肤开始起泡，你感觉到它在发烫。

* 她倒了第二碗。

*第二碗……。

*你的喉咙肿了。

*碗空了。

*她松开你的下巴，你的头垂了下去，下巴抵在胸口。

*喘气声变成了哨音，又细又尖。

* 胃酸里在你的肠胃翻涌。

*滚烫的汤在肠胃里搅动，像有什么活物在打滚。

*你恶心，想吐，但喉咙肿了，食管痉挛着，什么都上不来。

*突然，胃酸从胃里往上顶，堵在你的嗓子眼，灼烧你的喉咙。

*你发不出声了。

*空气灌入你的喉咙，你想要大声呼救，但………

好痛，要死了，快来杀死我，谁来都好，求你了。好痛，快杀死我！对，杀死我，杀死我，我可以回溯，回溯到那一天，快杀死我，快杀死我，杀了我……

*你痛苦无比。

*你想躺下来，但链子把你拉了上来

* 你听见她站了起来。袍子扫过地面的声音。

* 脚步声朝门口移去。

* “咔嚓。”

*门合上了。

*你全身都在疼，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你只知道你还活着。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要死了混蛋————

*但胃里的汤还在往下沉，那股恶心的味道一直在你肠胃里徘徊。

你想吐出来，但是被胃酸灼烧的伤口不给你这个机会。

*你闭上了眼，但被布条裹着，你闭不闭都一样。

*黑暗，黑暗，无尽的黑暗。

*捆绑。

*囚禁。

*手铐。

*汤。

*你浑身开始颤抖。

*你终于意识到了——你什么都做不了，动不了，看不见，说不出话。

*你怕是这辈子都很不难讨厌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