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交易

* 走廊越来越窄。火把没了，但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 你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道里来回弹，像有人跟在后面。

* 你走了很久。也许不是很久，你分不清了。

*你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你没有记路。你不知道自己在哪。

* 走廊尽头是一堵墙，没有路了。墙面上有一道裂缝，很窄，侧着身子也许能挤过去。你站在裂缝前面，犹豫了一下。

* “铃铃铃。”

* 手机又响了。

*你低头看着屏幕。

* “TORIEL妈妈”四个字在绿光里一闪一闪的。你盯着它看了几秒，没有接。

* 铃声停了。

*走廊沉入寂静。

*你把手机塞回口袋，侧过身子，往裂缝里挤。

*石壁刮着你的衣服，凉气从缝隙里渗出来，带着一股霉味。

* 你挤过去了。

* 另一边是一个小房间，不大，空荡荡的，墙角堆着几个破罐子，里面有几个糖果。

*你没有去碰。

* 房间里有一扇窗——不是窗户，是石壁上凿出来的一个方洞，能看见外面的东西。

*你走过去，往外看。

* 是一片废墟。很大的一片，比你之前见过的都大。倒塌的石柱，半埋的拱门，干涸的喷泉池。

* 远处的墙壁上有一幅巨大的壁画，剥落了大半，但还能看出图案——两个影子，一个拿着剑，一个拿着叉，双方对持。

* 壁画的边缘被火烧过，焦黑一片。

* 你盯着那幅壁画看了很久。

* 然后你听见身后有声音。很轻，像是布料蹭过石壁。你猛地转身。

* 什么都没有。

* 只有那几个破罐子，和那道你挤进来的裂缝。

* 你盯着墙角看了几秒。

* 罐子后面有一团阴影，比周围的暗要更暗一些。

* 你眯着眼看了很久，那团阴影没有动。

* 但你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在看你。

* 你没有走过去。你退到窗边，手摸到后腰的刀，拔出来，握在手里。

* 那团阴影还是没有动。

*你们就这样僵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你盯着那团阴影看了几秒，手指攥紧了刀柄。但它始终没有动，也没有声音。

*你不想再待下去了。你转身从那道裂缝挤回去，回到走廊里。手机在口袋里硌着大腿，你没拿出来。

*你沿着原路往回走。脚步很快，低着头，不看两边。脑子里还在转那堆骨头，你甩不掉。

*走廊拐了一个弯，火把重新亮起来。你放慢脚步，喘了口气。

*忽然……。

* 你被吓了一跳。

*你抬起头，前面路口中间，长着一朵花。金黄色的花瓣，绿色的茎秆，还有那只独眼。它就那么堵在路中央，像一直在等你。

* 你没有回答，手不自觉地摸到后腰，刀还在。

*它歪了歪花盘，那只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你一遍。

*你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它顿了顿，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

· 它的藤蔓从地里伸出来，指向你身后的一条岔道。

*你知道这朵花没安好屁！

*你没有回答。

*Flowey看了你几秒，然后笑了——如果一朵花也能笑的话。

#FLOWEYwellwellwelll！ 那…… 我先走一步……再见咯！

* 它缩回土里，消失了。

*你一个人站在路口，左边是住处的路，右边那条黑不溜秋的岔道。

* 你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你盯着那条黑漆漆的岔道。没有火把，没有青苔的微光，什么都没有。Flowey已经缩回土里了，但它的声音还在你脑子里转。

* 你咬了咬牙。

*土里动了一下。Flowey从碎石缝里钻出来，花盘歪着看你。

* 它顿了顿。

* 你说不清这话是威胁还是实话。但你没时间了。

* Flowey的花盘转了一下，像是在笑。

*它的茎秆往下沉，根系从土里拔出来，像一截一截的细绳子。

* 那些根须在地上扭了几秒，然后朝你的方向伸过来。你往后退了一步。

* 根须碰到了你的裤腿，顺着布料往上爬。凉飕飕的，像有什么活物在你腿上蠕动。

*你咬着牙，感觉到那些根须钻进了你的衣服，贴上了你的皮肤。

*然后是一阵刺痛——穿过肌肉，深入骨髓。

*你倒吸一口凉气。

* 你的肩膀开始发胀。你掀开领口看了一眼，皮肤下面有几条青色的纹路。

*肩膀表面鼓起一个小小的包，绿颜色的。

*它的声音从你肩膀上传来。不是从土里，是从你身上。你侧头一看，Flowey的花盘贴在你肩头，根须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几片小叶子和那朵金色的花。

*你的胃里一阵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