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60

求婚的消息在再就业男团的各大微信群、私聊窗口、以及线下聚会中持续发酵了整整一周。苏醒在群里发起了“张远求婚专题研讨”，并且艾特了所有人要求“每人准备两个问题以上，不设上限，越尖锐越好”。张远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滚。”苏醒截图了。当然截图了。

一周后，王铮亮又在家里组局。名义上是“庆祝远儿求婚成功暨新歌《冬夜》正式版上线”，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顿饭的真正目的是——对沈鹿宁进行一次全方位、深层次、不设底线的“兄弟审核”。邀请函是王铮亮在群里发的，措辞依然讲究：“周六晚六点，寒舍再聚。本次聚会主题：欢迎沈鹿宁同志正式加入再就业男团编外人员序列。请各位携带家属，携带问题，携带胃口。张远携带洗碗手套。”

沈鹿宁看到邀请函的时候正在录音棚里整理音轨，笑得差点把工程文件拖错了位置。她把手机递给张远：“‘编外人员序列’是什么？”

“就是——”张远想了想，“就是他们认可你了。把你当自己人了。”

“上次亮哥不是说‘自己人’了吗？”

“上次是口头的。这次是官方的。”张远的表情很认真，“你不了解这个团。他们做什么事都要有仪式感。上次录掌声录了半小时，你也在场。”

沈鹿宁想起那天的场景——五个人站在录音间里拍手拍出了切分节奏，苏醒抢了八分之一拍被当场抓获——至今想起来还会笑出声。“所以这次聚餐，相当于我的‘入职面试’？”

“差不多。面试官五个，分别是人间观察王铮亮、人间截图苏醒、人间热血王栎鑫、人间甜度陆虎、人间清醒陈楚生。面试内容随机，面试时长不限，面试结果——”张远握了一下她的手，“你已经通过了。他们只是想多跟你吃几顿饭。”

沈鹿宁笑着把手抽出来继续整理音轨，但心里已经开始偷偷紧张了。她见过这五个人在录音棚里的样子——闹腾、默契、随时随地可以即兴出一段和声。但她也知道，今天的饭局和录音棚不一样。录音棚是他们的主场，今天是亮哥家的餐桌。在餐桌上，筷子就是话筒，茶就是酒，每一句看似随意的问话都暗藏玄机。

周六傍晚，张远和沈鹿宁到王铮亮家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客厅里坐着苏醒、王栎鑫、陆虎和嘘嘘，陈楚生在阳台帮亮嫂浇花——他每次来都先浇花，已经成了固定流程。王铮亮坐在他专属的单人沙发上泡茶，看见两个人进门，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来了？坐。今天的位置重新安排了。”他指了指沙发正中央的两个座位，正对着他的主位，像一个双人审讯位。

“上次我一个人坐审讯位，这次我们俩一起坐？”

“对。夫妻双双把家还。”王铮亮面不改色。

“亮哥我们还没领证。”沈鹿宁红着脸纠正。

“快了。”王铮亮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清了清嗓子，“今天这顿饭，有几个议题。第一，欢迎小沈正式入列。第二，复盘远儿从‘不感兴趣’到‘真香’的心路历程。第三——”他从茶几下抽出一张纸，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列了七八条提纲，“每人两个问题，不设上限。”

“亮哥你又写了提纲！”张远崩溃。

“上次的提纲没用完，更新了一下。”王铮亮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好了，人到齐了，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