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61

亮嫂今天做了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所有人围坐在餐桌旁，位置还是和上次一样，但气氛明显不同——上次是“带女朋友来见兄弟”，这次是“带未婚妻来接受审核”。沈鹿宁坐在张远旁边，面前摆着一碗亮嫂特意为她炖的红枣桂圆汤。亮嫂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时，还特意绕到她旁边低声说：“这个补气血，你体寒多喝点。”

苏醒第一个举杯。“今天的第一杯，敬沈鹿宁同志。”他站起来，难得地收起了所有调侃的表情，“我们认识张远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里，他说过无数次要做什么事、不要做什么事。有些做到了——比如唱歌。有些没做到——比如早睡。但有一件事他说得最斩钉截铁、也推翻得最彻底。”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远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沈鹿宁：“他说他对谈恋爱不感兴趣。我们信了。我们给他介绍过很多人，他一个都不见。后来我们放弃了，觉得这人大概真的要孤独终老。然后你出现了。”

苏醒端起酒杯，语气变得认真：“你出现之后，张远做了很多我们以前从来没见他做过的事。换车载香薰，在车里备暖宝宝，翻人家三年的朋友圈，凌晨三点问我怎么追女生——那条微信我还留着，以后婚礼上放。所以今天这第一杯，不是敬你答应的求婚，是敬你让他变成了一个更好版本的自己。欢迎入列。”

沈鹿宁端着红枣汤站起来，眼睛有点红：“谢谢醒哥。其实我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本来就很好。”

“不，”苏醒摇头，“他本来很好，但他自己不知道。你让他知道了。这就是你的功劳。”

所有人举杯。陆虎喝完之后抹了一下眼角——他永远是第一个哭的。嘘嘘在旁边递纸巾，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

王栎鑫第二个站起来。他今天没有带王小妹，因为他说“今天的场合不适合小孩”——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小沈，”他端起酒杯，表情是难得的认真，“我认识张远十四年。比赛那年我们一起住宿舍，他睡我上铺。你知道他跟我说过什么吗？”

沈鹿宁摇头。

“他说——‘栎鑫，我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王栎鑫的声音有点哑，“那年他二十二岁。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刚录完一场淘汰赛，两个人都累得半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当时说——‘你放屁。你这种人，最容易栽。因为你嘴上说不要，心里比谁都想要。’”

王栎鑫看着张远，笑了：“我说对了吧？”

张远低头喝茶，耳根通红。

“所以小沈，”王栎鑫转向沈鹿宁，“我不是敬你答应他。我是敬你让他承认了自己想要。一个人能承认自己想要，是最难的事。你帮他做到了。”

第二杯，全桌再饮。

陆虎第三个站起来的时候，已经自己先红了眼眶。他端着酒杯，还没说话先吸了一下鼻子。嘘嘘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远哥，小沈，”陆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我跟你们说，我今天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但我现在全都忘了。因为我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远哥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说‘虎子，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买个戒指’。我说‘你才认识多久就买戒指’。他说——‘认识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陆虎抹了一把脸，继续说：“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完了。但我没跟他说。因为我知道，能让人‘完了’的东西，就是最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