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氏公司]
比起黄赢子和Linda的苦涩与轻松,[钱氏公司总部]却因钱三一错误的决策,已摇摇欲坠濒临破产。作为钱三一的女友,林妙妙此刻心中只剩一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当时她能再谨慎些,[钱氏集团]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林妙妙眼眶通红,望着钱三一道:“三一,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别这样一言不发……我怕你憋坏了自己。”
若是从前,钱三一定会将她搂进怀里,轻声说“没关系,你比较重要”。可如今[钱氏集团]面临被收购的绝境,他终究无法再说出那样温柔的话。压抑多时的情绪骤然决堤,化作利刃般的话语,直刺林妙妙心口——“这件事,本就该怪你。如果不是你自作聪明,公司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妙妙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先是怔住,随后一股火 直冲上来。她本只是带着愧疚想来让他出出气,谁知竟换来劈头盖脸的埋怨。委屈与愤怒交织,她再忍不住,声音陡然拔高:“全成我的错了?钱三一,决策签字的是你,风险把控的也是你!风光时功劳都是你的,出了事就要旁人来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钱三一最后那点耐心,早在听见“破产”二字时就已耗尽。如今他囊中空空,那层经营多年的“绅士风度”也像脆纸般被现实撕破。他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林妙妙从未见过的讥诮与阴沉:“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清楚?”
“啪——!”林妙妙气得浑身发颤,扬手就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他脸上。她眼眶骤红,泪水夺眶而出,嗓音带着破碎的哭腔:“钱三一……你混蛋!”
“啧啧啧。”一道慵懒带笑的嗓音忽然从门口传来。两人猛地转头,只见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黄赢子轻轻鼓了两下掌,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流转,唇角笑意浅淡,却满是看戏的玩味。
“我还当二位情比金坚、非同一般呢。”她慢悠悠地踱进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原来吵起来,和世间寻常夫妻……也没什么两样嘛。”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妙妙下意识脱口而出,嗓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抖。黄赢子并未直接回答,只微微侧首,向身后示意。秘书Linda缓步上前,将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轻轻递到林妙妙面前。
“我么,”黄赢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掠过面色苍白的钱三一,最终落回林妙妙脸上,“自然是来接手[钱氏]的。”那份文件像一道无声的惊雷。钱三一瞳孔骤缩,方才的戾气与讥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仓皇的急切。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放软,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黄总,黄总……事情都好商量。收购的事,能不能再缓缓?就当……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您高抬贵手,行吗?”
黄赢子静静地听他说完,忽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落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放你一马?”她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眼底却一片冰凉。“钱董,若不是今日时局逆转,站在这里的人换成你……你会放过我们[陆氏集团]吗?”

钱三一的话堵在喉间,还未出口,Linda已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他与黄赢子之间。她手中多了一支通体乌黑的签字笔,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将笔平举,递到钱三一眼前,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钱董,给自己留些体面吧。若是等到律师和法院的人到场,这字……恐怕也得签,只是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钱三一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支笔上,指节捏得发白。空气中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半晌,他猛地伸手,几乎是用夺的,一把抓过了笔。
笔尖触到纸页的瞬间,他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终究,他还是在那份决定[钱氏]命运的收购文件末尾,用力划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刻在自己骨头上,僵硬而沉重。
签罢,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不再看那文件一眼,也不再看办公室里任何一个人。黄赢子不再多言,只对Linda略一颔首。Linda会意,拿出另一份清单,开始以清晰平直的声音,逐项核验、宣读[钱氏集团]的核心资产、股权归属与未结债务。
钱三一僵直的背影对着这一切,听着自己毕生心血被一样样清点、交割。他睁着眼,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滴泪毫无声息地滚落,划过紧绷的脸颊,留下冰凉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