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朦胧】闲时灯火35

阿K拿起手机点开看了片刻，把筷子放下了。赵赵凑过去看，老周也侧过头看了一眼。视频里是那天在酒吧的画面，他们四个人挤在那个小舞台上，灯光昏黄，台下手机灯海密密铺开。镜头不算稳，但收音意外地好，把老周那段贝斯solo的低音收得很实。弹幕厚厚一层，最多的弹幕只有四个字——回来真好。

“一千万了，”阿K把手机还给于朦胧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就一个饭拍视频。”赵赵没说话，拿漏勺捞了一块牛肉放到于朦胧碗里。老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说了句“汤要烧干了”，站起来去调火力。

于朦胧于朦胧看着碗里那块牛肉，筷子没动。他想起那天晚上唱完最后一首歌之后，自己蹲在舞台边上和前排的人击掌，掌心被拍得发红。那个舞台离台下不到一米，没有围栏，没有保安，没有距离。那种感觉和体育场不一样，体育场是仰望，酒吧是面对面。他说不上来哪种更好，但他知道这两种他都需要。

“哎，”阿K忽然放下杯子，“我想到专辑名了。”

“又来？”赵赵夹了筷子娃娃菜。

“你听我说完——就叫《老地方》。”

桌上安静了几秒。老周调完火力坐回椅子上，想了一会儿说：“可以。”赵赵嚼完嘴里的菜，也点了下头。

于朦胧于朦胧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老地方。可以是排练室，可以是那个路边摊，可以是酒吧的小舞台，可以是体育场，可以是任何一个他们四个站在一起的地方。

于朦胧“行，”他说，“就这个。”

阿K笑了，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于朦胧的杯子，然后跟赵赵碰，跟老周碰。四个杯子碰在一起的时候赵赵说了句“火锅汤溅进来了”，阿K说那是你的问题。

于朦胧于朦胧拿起手机给苏姐回消息，告诉她专辑名字定了，叫《老地方》。

苏姐秒回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追了一条：封面你自己想。

于朦胧他把手机锁屏放到旁边，拿起筷子吃掉了碗里那块已经凉了的牛肉。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排练室的灯是黄的。

专辑名字定下来的第二天，阿K在群里发了一张图。那是一张用手写笔在平板上画的涂鸦：四个火柴人站在一个方框里，方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老地方”三个字。火柴人的身高明显不一致，最高的那个头上顶着一团疑似头发的线条，最矮的那个手里举着两根筷子。

“专辑封面，就这个。”阿K在图片下面跟了一句。

赵赵秒回：“火柴人是不是我？为什么我最矮？”

“因为你站在鼓后面，鼓挡住了。”

“那为什么我手里是筷子？”

“因为你总是在吃。”

“我什么时候总是在吃了？老周你说句公道话。”

老周过了五分钟才回复，显然是在认真思考。他发了一句：“上次录音你在控制室吃了三包薯片。”赵赵没有再回复。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把脸埋进爪子里的样子，老周那只猫的实况照片又被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