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朦胧于朦胧当时正在家里练琴,看到群消息之后笑了好一会儿。他把那张涂鸦放大看了看,阿K画工不怎么样,但四个火柴人的站位和他们在舞台上的位置一模一样,他在中间偏前,阿K在左边靠前,老周在右边靠后,赵赵在最后面。他甚至能看出阿K试图在火柴人身上画乐器,吉他画得像一个三角形,贝斯画得像一根棍子,鼓画得像一个盒子。
“认真的,”阿K又发了一条,“我觉得封面不用搞太复杂。就这张,找人正经画一下,保持这个风格。”
于朦胧于朦胧打了三个字:我也觉得。
于朦胧他把涂鸦转发给苏姐,苏姐的回复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显然是在消化这个画风。
最后她回了一条:“设计那边问风格方向是什么?”
于朦胧于朦胧想了想,打字:“手绘,暖色调,不用太精致。像日记本里随手画的那种。”
苏姐回了一个“好”字,这个“好”字背后大概压着千言万语,但她没有说。
专辑封面的方案就这么定下来了。阿K对自己的火柴人被采纳这件事表现出了超出预期的兴奋,在群里连续发了十几条消息,从印刷工艺讨论到纸张克数,仿佛他才是这张专辑的设计总监。
老周中途插了一句:“你上次设计东西是小学的黑板报。”
阿K回:“对,我拿了全校二等奖。”
老周说:“你小学全校一共十二个班。”
阿K回:“那也是个奖。”
于朦胧于朦胧没有参与这场关于黑板报的争论。他放下手机,继续练琴。手指按在琴弦上,指尖的茧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疼了。巡演期间弹琴的时间反而少,排练是排练,但真正的练琴是被各种行程挤到角落里的事。现在不一样,每天早上起来吃完早餐,坐到沙发上拿起吉他,一弹就是两个小时。没有人催他,没有行程表,没有采访提纲。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好。
于朦胧下午他一个人去了排练室。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没人,灯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切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明晃晃的线。他开了灯,坐到沙发上,拿起放在墙角的那把旧吉他。这把吉他是阿K的,磕掉漆的地方在琴身右下角,是某次演出后台被赵赵的鼓盒撞的。阿K心疼了两天,第三天就不在乎了,说磕了才有灵魂。
于朦胧于朦胧调了一下弦,开始弹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旋律是前几天晚上躺在床上想到的,很短,来回就四个和弦,但循环起来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他弹了几遍,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这段录了下来。录完之后听了一遍,发现里面有窗外的鸟叫声,还有隔壁老周录音室传来的闷闷的敲击声,大概老周又在施工了。
于朦胧他没有删掉这些杂音。他把这段录音发到了群里,配文:新歌的种子。阿K听完说这个和弦走向有意思,赵赵说节奏可以用三连音,老周说鸟叫声可以留着当采样。于朦胧看着他们一条一条的回复,觉得这首歌的编曲已经在群里自动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