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浪与夕阳

赤也从洗手间出来时，樱子已经换好泳衣了。浅蓝色的，挂脖的款式，腰间系着细细的带子。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罩衫，半透明的，在海风里轻轻飘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轮廓。她正在给手臂涂防晒霜，白色的乳液在皮肤上慢慢推开，在日光下泛着光。他看了一眼，移开视线，盯着沙滩。

“赤也，你也涂，太阳很毒。”她递过防晒霜。他接过，往手臂上胡乱抹了两把。“脸也要。”她指了指他的脸颊，都红了。“……晒的。”“嗯，晒的。”她笑了。

海边有人租冲浪板。樱子站在租借处看了很久，回头问他：“玩吗？”“……你会？”“不会。”她笑了，“试试。”

两人各扛了一块板子走进海里。水很凉，她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往前走，走到水没过大腿的地方停下。她把板子放在水面上，趴上去，开始划水。姿势不太对，手忙脚乱的。一个浪打过来，板子翻了，她整个人栽进水里。他从水里把她捞起来，她呛了口水，咳嗽着，但眼睛亮晶晶的。“再来。”她说。

第二次，她趴稳了。浪来了，板子往前冲了一下，她没站稳，又翻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的时候，她终于站起来了，虽然只站了几秒就栽进水里，但她站起来过。

“你看见了吗？”她抹掉脸上的水，回头问他。他看见了，她站起来的时候，头发甩了一下，水珠飞溅，在阳光下像碎了的星星。“……嗯。”她笑了。

玩累了，两人把板子还回去，躺在沙滩巾上。太阳开始西斜，海面被染成金色。她趴着，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很轻。他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水珠还没干，挂在睫毛上，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罩衫歪了，露出一截肩膀，皮肤被晒成淡淡的蜜色。他盯着那截肩膀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赤也。”她忽然叫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嗯。”“你在看我。”“……嗯。”她抬起头，侧过脸看着他，夕阳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成琥珀色。“好看吗？”“……好看。”她笑了，又趴回去。

太阳快沉到海平面以下了。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她换回白色连衣裙，头发还湿着，搭在肩上，把裙子的肩带洇湿了一小片。两人并肩往车站走，她走在他旁边，手垂着，他也垂着。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挣脱，反握住他，十指相扣。

回程的电车上，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电车摇摇晃晃，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赤也。”“……嗯。”“明年还来吗？”“来。”“后年呢？”“也来。”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海风。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你涂防晒霜了吗？】他想了想，涂了，她让他涂的，只涂了手臂，脸没涂，现在还有点疼。

【涂了。】

【脸呢？】

【……忘了。】

【明天记得涂。】

【好。😊】

他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嘴角弯了起来。

【晚安，晒伤的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今天她站起来的时候，水珠飞溅，像星星。他会记住那个画面，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