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未来的初探讨

夕阳快沉到海平面以下了，整片天空被染成金红色，一层一层渐变，像打翻的颜料盘。海面上碎金闪烁，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两人坐在沙滩上，膝盖抵着膝盖，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赤也。”樱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嗯。”“以后，你想做什么？”

他被问住了。以后——从国一开始，他的以后就是全国大赛。赢了，再赢，一直赢。但全国大赛赢了之后呢？他还没想过。

“……不知道。”他老实说。她点了点头，没追问。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他抬手帮她别到耳后。她低着头，盯着自己埋在沙子里的脚趾。

“我想当营养师。”她说。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已经想好了。“运动营养师。给运动员配餐，帮他们调整身体状态。这样——”她顿了顿，“就能一直在你身边。”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看他，还是盯着自己的脚趾，耳尖红红的。

“……你不用当营养师也能一直在。”他说。

她抬起头，夕阳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但我想有用。不想只是看着。”他想起这一年——她每天站在球场边，手里拿着毛巾和水壶。她调的柠檬水，她做的便当，她织的毛衣。她不是只是看着，她一直在做，从国一到国二，从国二到现在。

“……你已经很有用了。”他说。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像一朵不怕风雨的花。

海浪涌上来，没过他们的脚踝，又退下去。她的脚趾从沙子里露出来，被海水冲得干干净净。

“赤也。”“……嗯。”“你以后，还会打网球吧？”“……嗯。”“职业？”他被问住了。职业——他想过，但没认真想过。网球，一直打下去，打到不能打为止。职业，好像是很远的事，远到看不见。

“也许。”他说。

她点了点头。“那我也当营养师。给你配餐。”

赤也看着她。她很认真，不是开玩笑，不是在说“以后再说”，是真的在想，在计划，在把“以后”变成一步步可走的路径。

“……好。”他说。

她笑了，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约好了。”

“……约好了。”

海浪涌上来，把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淹没了。水凉凉的，但她的手很暖。

回程的电车上，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电车摇摇晃晃，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

“赤也。”“……嗯。”“今天，是以后的第一天。”他想了想——以后的第一天。

“……嗯。”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海风。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说的话，你记得吗？】他回复：【嗯。】【哪句？】【以后的第一天。】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

【还有呢？】

【约好了。】

【嗯。😊】

他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嘴角弯了起来。

【晚安，以后的赤也。】

【晚安，以后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以后——以前觉得远，今天忽然近了。因为有人在旁边，和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