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边的并肩而立

第三卷·第196章 赛场边的并肩而立

决赛开始前半小时，赤也站在球员通道口，手里握着球拍，手心全是汗。不是紧张——是那种大战前的兴奋，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的感觉。他能听见场馆里的喧闹，几千人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耳膜发麻。青学的应援席在对面，蓝色的旗帜在挥舞，有人在高喊“青学！青学！”

立海大的应援席在这边，人没那么多，但声音不小。真田站在队伍最前面，抱着手臂，表情严肃得像一尊雕像。旁边是柳，数据板夹在腋下，眼镜反着光。丸井在吹泡泡糖，桑原在摸光头，柳生和仁王并排站着，一个推眼镜，一个玩辫子。幸村部长坐在第一排看台上，披着外套，表情平静。樱子坐在幸村旁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保温袋。

赤也看了她一眼，她正在看他。两人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目光碰在一起。她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清楚。赤也转回头。

“立海大——！”真田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上场！”

队员们走出通道。阳光从顶棚的缝隙漏下来，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块。赤也走在队伍中间，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响声。青学的队员已经从对面走上来了，穿着蓝白色的队服，表情认真。

越前龙马走在最前面，白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去年就是他打败了立海大，今年他站在对面，还是那副表情，还是那双眼睛。

双方列队，鞠躬。

“请多指教——！”几十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天花板嗡嗡响。

裁判走到网前，抛硬币。真田猜中了正反，选择了先发球。队员们各就各位。

赤也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旁边是丸井。丸井在吹泡泡糖，啪嗒啪嗒的，听起来比平时响。

“紧张？”丸井问。

“……不紧张。”

“骗人。你腿在抖。”

赤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在抖。他用力踩了踩地板，腿不抖了，手心还在出汗。他往看台上看了一眼——樱子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他的毛巾和水壶，正在看他。见他看过来，她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但很清楚。不是鼓励，不是加油，是“我知道你可以”。

第一场单打，立海大的三年级前辈对阵青学的二年级正选。比赛打得很胶着，比分交替上升。赤也盯着球场，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他想的是如果轮到他上场的时候，比分是几比几。如果立海大领先，他要扩大优势；如果落后，他要追回来。两种情况，他都在脑子里模拟了无数遍，但真的坐在场边，心跳还是比模拟的时候快。

“立海大——！”“青学——！”应援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波涌过来。

第一场单打，立海大赢了。6-4。

第二场双打，立海大输了。3-6。大比分1-1。

轮到他了。赤也站起来。真田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别急。”他说。

“……是。”

赤也走出场边，往看台上看了一眼。樱子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他的毛巾和水壶。见他看过来，她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赤也点了点头，走进球场。对面站着青学的二年级正选，名字叫大石秀一郎。资料上说他是青学的副部长，打法稳健，擅长双打。今天是单打，但打法还是那么稳。每一球都回得很深，不给他上网的机会。

赤也的指节发球他接不住，但其他球都能应付。比分咬得很紧，3-3，4-4。赤也往看台上看了一眼——樱子坐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在紧张，但他知道她相信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

第十一局，自己的发球局。指节发球得分，指节发球得分，指节发球得分，指节发球得分。Love game。第十二局，大石的发球局。赤也接住了他的发球，两人开始对拉。大石的球还是那么深，但赤也开始适应了，他的脚步移动更快，预判更准。一记变线，球擦着边线落下。

比赛结束，赤也赢了。7-5。

站在球场上，大口喘气。汗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抬起头往看台上看——樱子站在那里，用力鼓着掌，眼睛亮得像星星。

赤也的嘴角扬起来。他走下场边，经过真田身边时，真田点了点头。“不错。”

“……谢谢。”

他坐在长椅上，樱子从看台上跑下来，跑到他面前，把水壶递过来。他接过灌了一大口。柠檬味的，冰的。她调的。

“赢了。”她说。

“……嗯。”

“还有两场。”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脸看不太清，但眼睛很亮。

“……嗯。”

她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朵不怕风雨的花。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手心也有汗。两人就这样在赛场边并肩而立，看着球场上的比赛，听着此起彼伏的应援声。

第三场单打，丸井赢了。6-3。立海大以总比分3-1战胜青学，夺得全国冠军。

胜利的瞬间，赤也站起来，和队友们一起冲进球场。有人喊，有人笑，有人哭。丸井的泡泡糖不知道飞到哪去了，桑原摸着头，柳生和仁王击掌，柳合上数据板，真田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幸村从看台上走下来，披着外套，脸上带着微笑。

赤也站在球场中央，看着这一切，然后转头看向看台。樱子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毛巾和水壶。阳光从顶棚的缝隙漏下来，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成蜂蜜色。她看见他看过来，举起了手，轻轻挥了挥。

赤也举起手，也挥了挥。

赢了。冠军。全国第一。她看着，一直看着。从第一球到最后一球，从开始到结束，从国一到国二。她都在。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