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的朝阳

第三卷·第195章 决赛日的朝阳

赤也是被阳光晃醒的。不是闹钟——手机还没响，窗帘没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二十。闹钟定的是六点半，早了十分钟。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上那道金色的光斑，听着窗外的鸟叫。夏天的早晨，鸟叫得早，叽叽喳喳的，吵得人睡不着。今天是决赛。立海大对青学，冠军争夺战。从四月等到八月，从春天等到夏天，从抽签那天就开始等的这一天，就是今天了。

他起床，洗漱，换队服。深蓝色的，背后印着“立海大”三个字。他站在镜子前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樱子发消息：【起了？】回复很快：【嗯。】【几点到的车站？】【七点。别迟到。】【不会。】【早饭吃了？】【现在吃。】【好。😊】

他放下手机，下楼。妈妈已经站在厨房里了，穿着围裙，正在往便当盒里装东西。看见他下来，头也不抬地说：“米饭还要五分钟，你先吃菜。”

“……嗯。”他坐在餐桌前，面前已经摆好了味增汤、烤鱼、玉子烧、纳豆，满满一桌。妈妈从来不是早起的人，今天破例了。

“妈。”“嗯。”“几点起的。”“五点。”“……哦。”他低下头，开始吃饭。味增汤很烫，他吹了吹，喝了一口。妈妈在他对面坐下，手里还拿着便当盒，一边装一边看他。

“紧张？”“……有一点。”“正常的。我也紧张。”她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一样，但眼神不一样。今天她没开玩笑，没调侃，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去吧，赢回来。”“……嗯。”

七点，赤也站在车站的检票口。阳光已经很亮了，晒得柏油路面发烫。他眯着眼睛盯着她每天跑来的那个方向，手心全是汗。

脚步声从街角传来。她跑过来，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手里拎着保温袋。跑到他面前停下，喘了口气，然后抬起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凉的。

“没发烧。”她笑了。

“……嗯。”

“吃了吗？”“吃了。”“便当呢？”“带了。”“水壶呢？”“灌了。”她点了点头，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他。“给。路上吃。”他打开——饭团，两个，梅子的，还温热着。

电车来了。两人上车坐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在她旁边。电车开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房子、街道、车站，一点点变成郊外的田野和天空。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赤也。”“……嗯。”“今天，是决赛。”“……嗯。”“赢了，就是冠军。”“……嗯。”她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你会赢的。”她说。

赤也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被阳光照亮的、认真的、没有一丝犹豫的脸。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也是坐着电车去赛场。那时候他还不是正选，只是去看比赛。她坐在他旁边，也是这样靠在他肩上，也是这样闭着眼睛，也是这样在电车到站前睁开眼，对他说“你会赢的”。那时候他还没赢过任何一场全国大赛的比赛，她却已经相信他能赢。

“……嗯。”他说。

她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像一朵不怕风雨的花。

电车到站。两人走出车站。阳光更亮了，晒得人睁不开眼。体育馆就在前面，白色的建筑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耀眼。门口已经有很多人了——穿着不同颜色队服的学生、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拿着应援牌的家长。

赤也站在门口，盯着那块写着“第XX届全国中学网球大赛决赛”的看板，手心又开始出汗。

“赤也。”樱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转过头，她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保温袋，阳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走吧。”她说。

“……嗯。”

两人并肩走进体育馆。

决赛日的朝阳，很亮，很烫，照得人睁不开眼。但它也照清了前方的路——那条通往球场、通往比赛、通往冠军的路。他走了上去。她在旁边。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