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漫长陪伴

第三卷·第194章 电话里的漫长陪伴

晚上九点，赤也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运动服上。他坐在床边，毛巾搭在脖子上，盯着地板。明天就是全国大赛了。从抽签那天就开始等，等到现在，终于就在明天了。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樱子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她发的：明天见。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手机震了。不是消息，是电话。樱子的名字在屏幕上亮着。他接通。“……喂。”声音有点哑。“睡不着？”她问。“……嗯。”“我也是。”

她那边很安静。没有翻书声，没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她大概也躺在床上，和他一样，盯着天花板。

“赤也。”“……嗯。”“你紧张吗？”“……有一点。”“我也是。”

沉默。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线。他盯着那条线，听筒里是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均匀得像某种安心的节拍。

“赤也。”“……嗯。”“你记得去年全国大赛吗？”他想了想。去年他还没当上正选，坐在看台上看着前辈们打。立海大输了，输给青学，输给那个叫越前龙马的一年级生。真田站在球场上，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真田那种表情——不是愤怒，是不甘。

“记得。”他说。

“今年不一样。”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今年你在场上。”

今年他在场上。不是看客，不是替补，是正选，是立海大的王牌。“……嗯。”

“你会赢的。”又是这句话。每次比赛前她都这么说。从国一到国二，从地区赛到关东大赛，每一次，她都这么说。每一次，他都赢了。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你是赤也。”她说，“你输了会说下次一定赢，赢了也不会停下来。你每天都在练，练到天黑，练到腿软。你那么想赢，怎么可能不赢。”

赤也闭上眼睛。因为你是赤也——好像这个理由就足够了。她相信他，从来不需要别的理由。

“而且，”她继续说，“我会去看。坐在最前面。你一回头就能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所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要睡着了，“别想太多。好好睡。明天……我来给你加油……”

最后几个字含糊不清，像梦呓一样。赤也听着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越来越慢。她睡着了。在电话那头，握着手机，睡着了。他闭上眼睛，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她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轻轻的，均匀的。

第二天早晨，赤也被闹钟叫醒。六点整。他拿起手机，电话还通着。通话时长：八小时十五分。他凑近听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喂？”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那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早……”

“早。”

“你起了？”“嗯。”“我也起。”她顿了顿，声音清醒了一点，“饭团做了，水壶灌了，便当装了。你东西都带齐了？”“……嗯。”“队服穿了吗？”“穿了。”“鞋子呢？”“穿了。”“袜子？”“……穿了。”她笑了。“那就好。车站见。”“好。”

电话挂断。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弯着。八小时十五分，她的呼吸声陪了他一整夜。紧张？还有一点。但没那么多了。

七点，赤也站在车站的检票口。穿着立海大的队服，背着网球包，手里什么都没拿。樱子从检票口另一侧跑过来，穿着便服，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保温袋。跑到他面前停下，喘了口气，然后抬起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凉的。

“没发烧。”她笑了。

“……嗯。”

“吃早饭了吗？”“吃了。”“便当带了吗？”“带了。”“水壶呢？”“带了。”她点了点头，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他。“给。路上吃。”他打开——饭团，两个，梅子的，还温热着。

“几点起的。”他问。“六点。”“六点起来做饭团？”“嗯。”她点点头，表情很平静，“反正也睡不着。”他盯着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她也没睡好，和他一样。

电车来了。两人上车坐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在她旁边。电车开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赤也。”“……嗯。”“今天，我会坐在最前面。”“……嗯。”“你一回头就能看见。”他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她的手心也有汗。

“……嗯。”

全国大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