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琴郭靖闯祸

这日午后，黄蓉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了一张古琴。

那是一张七弦琴，通体黝黑，琴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上去颇有年头。黄蓉用软布细细擦拭了一番，又调了调弦，随手拨了几个音。琴声清越悠远，虽算不上顶级好琴，却也音色纯正。

“芙儿，过来。”黄蓉招手。

郭芙正在院里追蝴蝶，闻言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张琴：“妈妈，这是什么？”

“这叫古琴。”黄蓉拉着她在琴前坐下，“妈妈教你弹琴，好不好？”

“好呀好呀！”郭芙拍手，“弹琴好玩吗？”

“当然好玩。”黄蓉将她的手放在琴弦上，“你轻轻拨一下试试。”

郭芙用小指头勾了一下琴弦，“铮”的一声，琴音响起。她被那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有趣，又拨了几下，琴音杂乱无章，她却笑得前仰后合。

“妈妈，响了！它响了！”

“傻丫头，琴当然会响。”黄蓉笑着握住她的手，“来，妈妈教你怎么弹。”

她一边讲解，一边示范。从最基本的指法开始——勾、挑、抹、剔，每一种指法都细细演示。郭芙学得很认真，小眉头皱着，努力模仿黄蓉的动作。虽然弹出来的声音时断时续，偶尔还会拨错弦，但她乐在其中，咯咯笑个不停。

杨过也被吸引了过来，站在一旁静静观看。他以前从未接触过乐器，看着黄蓉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觉得十分神奇。

“过儿，想不想学？”黄蓉抬头问他。

杨过犹豫了一下：“回师父，我就是怕学不会。”

“这有什么学不会的？”黄蓉拍拍身边的座位，“来，坐下。师父教你。”

杨过依言坐下，黄蓉将最基本的指法教了一遍。杨过悟性高，学得比郭芙快得多，不一会儿便能弹出简单的音节了。

“不错不错，有天赋。”黄蓉赞道，“过儿，你手长，跨度大，适合弹琴。好好练，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代琴师。”

杨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却暗暗高兴。

这时，郭靖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院中摆了一张琴，黄蓉正教两个孩子弹琴，不由得好奇地凑过来：“蓉儿，这是哪来的琴？”

“以前放在库房里的，今日翻出来了。”黄蓉抬头看他，眼珠一转，“靖哥哥，你也来学学？”

郭靖连忙摆手：“我就不学了。我手粗，笨，弹不了这精细玩意儿。”

“谁说的？”黄蓉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坐下，“手粗有手粗的弹法。你内力深厚，弹出来的琴音必然浑厚有力，别有一番风味。”

郭靖还想推辞，但看到黄蓉那期待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放在琴弦上，生怕一不小心把琴给按坏了。

“来，先学最简单的——勾。”黄蓉握住他的右手，引导他用中指勾住一根弦，“对，就是这样。轻轻往里一勾。”

郭靖依言用力一勾——

“铮！”

一声巨响，琴弦剧烈震动，余音嗡嗡作响。郭芙被吓了一跳，杨过也愣了愣。那声音之大，简直像敲了一声锣。

黄蓉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靖哥哥，我是让你轻轻勾，不是让你用力扯！你这是弹琴还是打铁？”

郭靖尴尬得满脸通红：“蓉儿，我、我已经很轻了……”

“你这叫很轻？”黄蓉笑得直不起腰，“你要是再用点力，这琴弦怕是要被你勾断了。”

郭芙也跟着笑：“爹爹好大力气！把琴都弹哭了！”

郭靖更加窘迫，手足无措地看着那张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啦好啦，不笑了。”黄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重新握住郭靖的手，“这次我带着你弹，你跟着我的力道走，不要自己使劲。”

她握着郭靖的手，轻轻地、慢慢地拨动琴弦。这一次，琴音柔和了许多，虽然仍有些生硬，但至少不那么吓人了。

“对，就是这样。”黄蓉松开手，“你自己试试。”

郭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再次拨弦。这一次，他终于掌握了力道，琴音虽然不算悦耳，但至少正常了。

“不错不错，有进步。”黄蓉鼓励道，“再来，练下一个指法——挑。”

一个下午的时间，黄蓉教会了郭芙最基本的“勾”和“挑”，教会了杨过一首简单的《梅花三弄》的前几句，至于郭靖……

郭靖的进度，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不是力道太大把琴弦拨得嗡嗡响，就是力道太小根本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掌握了力道，又记不住指法。记住了指法，又跟不上节奏。跟上了节奏，又会忘记换弦。

黄蓉教得口干舌燥，郭靖练得满头大汗。郭芙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杨过也忍俊不禁。

“靖哥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黄蓉叉腰看着他。

“不是不是，我真的在认真学。”郭靖连忙辩解，一脸无辜，“可是我……我这手，它不听使唤。”

黄蓉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再看看那张可怜的琴，叹了口气：“算了，今日先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明日再练。”

郭靖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好好好，我明日一定好好练。”

然而，第二天，情况并没有好转。

第三天，更糟了。

第四天，郭靖在练习“抹”这个指法时，一时用力过猛，只听“嘣”的一声——琴弦断了。

院中一片寂静。

郭靖手里捏着半截断弦，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郭芙张大了嘴巴，杨过倒吸一口凉气。

黄蓉看着那根断弦，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靖哥哥。”

“在。”

“你知不知道，这张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郭靖的脸色瞬间白了：“蓉儿，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黄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是我母亲的琴！我平时都舍不得多弹，你倒好，两天就给我弹断了一根弦！”

“我、我不是故意的……”郭靖的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