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黄蓉就醒了。

她推推身边的郭靖：“靖哥哥，醒醒，今日再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郭靖睁开惺忪的睡眼：“什么好地方啊？”

“赶海。”黄蓉神秘一笑，“今日是大潮，退潮后海滩上会有好多好东西。咱们去捡贝壳、抓螃蟹、挖蛤蜊。”

郭靖一听也来了精神：“好，我去叫芙儿和过儿。”

“还是我去叫芙儿吧。”黄蓉跳下床，兴冲冲地往郭芙的房间走去。

半个时辰后，一家人已经来到了桃花岛东侧的一片沙滩上。此时天色微明，海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潮水已经退去，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滩，上面散布着各种各样的贝壳、海螺、小螃蟹。

“哇——”郭芙第一次见到退潮后的海滩，兴奋得不得了，“好多贝壳！好漂亮呀！”

她挣脱黄蓉的手，光着小脚丫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海风将她的头发吹得飞扬，笑声在海滩上回荡。

“芙儿你慢点跑，别摔着了。”黄蓉在后面喊道，自己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杨过也好奇地四处张望。他虽然在桃花岛住了几年，但赶海还是不大熟练。只见沙滩上有许多小洞，洞口周围堆着一圈细细的沙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洞里钻出来过。

“师父，这些小洞是什么呀？”他指着那些小洞问。

“那是蛤蜊和蛏子挖的洞。”黄蓉蹲下身，用手指在洞口旁边挖了挖，果然挖出一个巴掌大的蛤蜊，“你看，藏在里面呢。”

杨过学着她的样子，也找了个洞口开始挖。挖了没几下，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扒开沙子一看，是一个长长的、两头开口的贝壳。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拿起来。

“这是蛏子。”黄蓉接过来看了看，“不错，个头不小。今晚可以做个葱油蛏子。”

杨过来了兴致，又找了几个洞口开始挖。不一会儿，就挖了小半篓蛤蜊和蛏子。

郭靖则在另一片区域寻找。他眼力好，专挑那些藏在石头缝里的螃蟹。不一会儿，就抓了好几只梭子蟹，个个都有巴掌大。

“爹爹好厉害！”郭芙跑过来，看着篓子里张牙舞爪的螃蟹，既害怕又好奇。

“芙儿要不要试试？”郭靖将一只小一点的螃蟹递给她，“这只不夹人。”

郭芙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螃蟹的壳。那螃蟹挥舞着钳子，吓得她立刻缩回手：“哎呀！它要夹我！”

“不怕，你看爹爹怎么抓。”郭靖示范了一遍，用手指按住螃蟹的背壳，让它无法挥舞钳子，然后捏住它的两侧，轻松地拎了起来。

郭芙鼓起勇气，学着他的样子，按住一只小螃蟹的背壳。那小螃蟹挣扎了几下，但被她牢牢按住，怎么也翻不过身来。

“我抓住啦！我抓住啦！”郭芙兴奋地大叫。

“芙儿真棒！”黄蓉在一旁鼓掌。

一家人正忙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咕噜咕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冒泡。

“什么声音？”杨过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沙滩上，有一个地方正在冒水泡，水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小心，可能是大东西。”郭靖警觉地将郭芙护在身后。

黄蓉却一点也不紧张，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别怕，是好东西。你们等着看。”

她走到那冒泡的地方，蹲下身，用手在沙子里挖了挖。挖了约莫一尺深，她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用力一提——

哗啦！

一个足有脸盆大的海蚌被她从沙子里提了出来。那海蚌外壳呈深褐色，上面长满了海藻和藤壶，看起来年代久远。

“哇！好大的蚌！”郭芙惊叫起来。

“这是……”郭靖也愣住了，“这么大的蚌，怕是活了上百年了。”

“不止。”黄蓉掂了掂那海蚌的重量，“至少有两百年。这种老蚌，里面很可能有珍珠。”

“珍珠？”杨过眼睛一亮。

“对。”黄蓉将那海蚌放在沙滩上，拍了拍，“不过咱们不杀它。这么大的蚌，活了两百年不容易，咱们看看就放它回去。”

她说着，将海蚌翻过来，对着光仔细观察。只见蚌壳的缝隙处，隐隐透出一丝彩色的光芒。

“真的有珍珠！”黄蓉惊喜道，“而且品质应该不错。”

郭芙凑过来，也想看：“在哪里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在壳里面，要打开才能看到。”黄蓉解释道，“不过咱们不打开，让它好好活着。等以后有机会，再来看它。”

她说着，将海蚌抱起来，走到海水边，轻轻放进了水里。海蚌沉入水中，吐出一串气泡，很快消失在碧蓝的海水里。

“再见啦，大蚌蚌！”郭芙冲着海面挥手。

“好啦，继续赶海。”黄蓉拍拍手上的沙子，“今日收获不错，晚上可以吃海鲜大餐了。”

一家人继续在海滩上忙碌。太阳渐渐升高，海面上金光万道，将整个海滩染成了一片金色。郭芙提着小桶，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捡了满满一桶五颜六色的贝壳。杨过挖了一篓子蛤蜊和蛏子，还抓到了一条搁浅的小章鱼。郭靖则收获了一篓子螃蟹和海螺。

“差不多了，够吃好几顿了。”黄蓉看了看大家的收获，满意地点点头，“回家吧，太阳大了，别晒伤了。”

一家人满载而归，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郭芙提着她的小桶，里面装满了贝壳，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生怕掉了。

“妈妈，这些贝壳能做什么呀？”她问。

“可以做风铃，可以做项链，可以粘成一幅画。”黄蓉笑道，“你想做什么，妈妈就帮你做什么。”

“我要做风铃！”郭芙兴奋道，“挂在窗户上，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响！”

“好，回去就做。”

回到小院，穆念慈已经在准备午饭了。看到他们满载而归，笑道：“收获不小呀。”

“那是。”黄蓉得意地将篓子放下，“穆姐姐，今晚咱们吃海鲜大餐。这些蛤蜊和蛏子，中午就先烧了，趁新鲜。”

“好，我来帮忙。”穆念慈接过篓子，开始清洗蛤蜊。

黄蓉则带着郭芙，将那些贝壳洗干净，晾在石桌上。五颜六色的贝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煞是好看。

“妈妈，这个大的是什么的壳？”郭芙拿起一个螺旋形的海螺壳问。

“这是响螺的壳。”黄蓉接过来，吹了吹，放在耳边，“你听，能听到海的声音。”

郭芙学着她的样子，将海螺壳贴在耳朵上，眼睛一亮：“真的！有呼呼的声音！是海风吗？”

“对，是海风的声音。”黄蓉笑道，“每一个海螺壳里，都藏着一片海。”

郭芙又拿起另一个贝壳，贴在耳朵上听，然后又换一个，一个一个听过去，乐此不疲。

杨过在一旁看着，忽然想到什么，也拿起一个海螺壳，贴在耳朵上。果然，里面传来了低沉的回响，像是遥远的海浪声。

“师父，为什么海螺壳里会有海的声音？”他好奇地问。

“因为海螺壳的形状，会把周围环境中的声音放大，尤其是低频的声音。”黄蓉解释道，“你听到的，其实是空气流动的声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只是听起来像海浪。”

杨过恍然大悟，又有些失望：“原来是假的呀。”

“也不能说是假的。”黄蓉笑道，“你听到的声音，确实来自你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但你觉得它像海浪，那是因为你的心里有海。心中有海，处处都是海。”

杨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郭芙听不懂这些大道理，只顾着把贝壳一个一个贴在耳朵上听，每听一个都要说一句：“这个有海的声音！”“这个也有！”“这个声音最大！”

黄蓉看着她天真快乐的模样，心中满是柔软。

她想，这样的日子，真好。有海，有贝，有家人，有笑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