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移山

再说郭靖这边。

西边石滩，乱石嶙峋。最大的石头有磨盘大小，小的也有脸盆大，将一条原本可通人的小路堵得严严实实。

郭靖站在石堆前，先不急着动手。他绕着石堆走了一圈，观察石头的形状、大小、堆叠的方式。闭目凝神。

“爹爹，快搬呀！”郭芙在远处喊。

郭靖睁眼，微微一笑。他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不扎马步，不运蛮力，只是双手按在石上，感受石头的重心。

“喝！”

一声低喝，郭靖腰身一拧，双臂一托一送。那大石竟如无物般被举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稳稳落在三丈外的空地上，尘土不扬。

“好！”黄蓉在旁拍手，“靖哥哥，这一下‘移山式’，用得不错！”

郭靖憨厚一笑，又走向下一块石头。这块石头形状不规则，重心难找。他试了两次，第一次差点砸了脚，第二次才找到窍门——以掌心贴石，内力透入，感应重心，然后一引一带，石头便乖乖滚到一旁。

如此一块接一块，郭靖越搬越顺手。他不仅用手，还用肩、用背、用肘，有时甚至用脚轻轻一拨，石头便听话地挪开。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分力道都用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不及。

穆念慈看得惊叹：“郭世兄这功夫，已入化境了。”

黄蓉笑道：“靖哥哥这人，学功夫最是扎实。你看他每一块石头都搬得认真，不疾不徐，呼吸匀长。这才是真正的‘移山填海’，不是靠蛮力，是靠巧劲，靠对力道的掌控。”

日头渐高，石滩已清理出一小半。郭靖额上见汗，但呼吸不乱，动作依然沉稳。

“靖哥哥，歇歇吧。”黄蓉递上水囊。

郭靖接过，大口喝水，抹抹嘴道：“不累。蓉儿你这法子真好，我现在觉得，搬石头如打拳，每一块石头都有它的‘拳路’，找到那个路数，便省力了。”

“就是这个道理。”黄蓉笑道，“练武如搬石，要顺势而为，四两拨千斤。你以前对敌，有时太过刚猛，不知变通。如今练了这‘移山填海’，往后对敌，便知刚柔并济了。”

郭靖点头，又去搬石。这次他面对的是几块叠在一起的石头，最下面那块最大，上面压着三四块小的。若硬搬，上面的石头滚落，可能伤人。

郭靖想了想，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忽然一掌拍在地面。

“轰——”

内力透地而入，震得那堆石头微微一跳。就在石头跳起的刹那，郭靖身形如电，双手连拍，将上面几块小石一一拍开。最后剩下那块大石，他双手一托，稳稳举起，放到一旁。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干净利落。

“好一个‘震地分石’！”黄蓉拍手笑道，“靖哥哥，这一手你是从哪学的？”

“自己想的。”郭靖老实道，“蓉儿你说要顺势而为，我想着，石头叠在一起，它们的‘势’就是互相压着。我震地，让它们跳起，就破了那个‘势’，然后各个击破，就容易了。”

黄蓉眼中满是赞许：“靖哥哥，你有时真是大智若愚。”

郭靖憨笑，继续干活。到中午时，整条小路已清理出来，碎石在路边堆得整整齐齐，路面平整，可容两人并行。

郭靖拍拍手上尘土，看着自己的成果，心中颇有成就感。这一上午，他不仅清理了路，更对力道的运用有了新的领悟。

“爹爹好棒！”郭芙跑来，拉着郭靖的手，“路通啦！”

“是呀，通啦。”郭靖抱起女儿，望向走来的黄蓉，“蓉儿，我这功课可算过关？”

“过关，当然过关。”黄蓉笑着，掏出布巾替他擦汗，“不仅过关，还超额完成。我原想你清理出一条小路便可，你倒好，把路修得这般平整。”

“要做就做好。”郭靖认真道。

三人回到小院时，杨过还在射箭。他浑身湿透，但眼神专注，一箭接一箭，箭箭中铃。那铜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如奏乐一般。

“过儿，歇歇吧。”黄蓉喊道。

杨过这才停手，她们回来了，忙上前行礼。

“练得如何了？”黄蓉问。

“弟子已能十中八九，但铃响最多四声，还到不了五声。”杨过有些惭愧。

“四声已是不易。”黄蓉拍拍他肩膀，“来，吃午饭，下午再练。”

午饭是穆念慈做的，有鱼有菜，简单可口。郭靖和杨过都饿坏了，狼吞虎咽。黄蓉看着他们，眼中含笑。

饭后歇息时，黄蓉忽然道：“下午换个练法。”

两人都看向她。

“靖哥哥，你下午去帮过儿练箭。”黄蓉道，“你不是箭法好么？你教他。但有个条件——你不许说话，只许示范，让过儿自己看，自己悟。”

郭靖一愣：“不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