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人其乐无穷

“对。过儿，你下午看郭伯伯射箭，能学多少，看你自己悟性。”黄蓉又对杨过道，“学成了，今晚夜功全免。学不成，再加十个时辰。”

杨过苦笑：“师父，您这……”

“怎么，没信心？”黄蓉挑眉。

“有！”杨过挺胸。

“那就这么定了。”黄蓉笑眯眯道，“我去睡个午觉，你们练着。芙儿，穆姐姐，咱们走，不打扰他们。”

三人离去，院中只剩下郭靖和杨过。

郭靖拿起竹弓，掂了掂，对杨过比划——意思是：你看好了。

杨过点头，全神贯注。

郭靖搭箭，拉弓，动作沉稳如山。他开弓很慢，慢到杨过能看清他每一寸肌肉的发力，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箭在弦上，渐渐凝聚一股无形的“势”。

松手。

箭出，无声无息。没有破空声，没有呼啸声，箭就那么平平飞出，如一片落叶飘向铜铃。

“叮——”

箭中。铃声悠长，如古寺钟鸣，一声接一声，绵绵不绝。杨过数着，一声，两声，三声……整整七声，方才渐歇。

而枝未动，叶未摇。

杨过看呆了。这一箭，已不是射术，而是艺术。是力与美的极致，是刚与柔的和谐。

郭靖放下弓，看向杨过，眼中是鼓励。

杨过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弓。他闭目回想师公方才的动作——那缓慢的开弓，那沉稳的呼吸，那松手时如释重负的轻灵。

他搭箭，拉弓。这一次，他不求快，不求力，只求“稳”。弓开如满月，箭在弦上，他感受着内息的流动，感受着风的方向，感受着心跳的节奏。

松手。

箭出，无声。

“叮——”

铃声响起，清脆悠长。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

五声！

杨过睁大眼，几乎不敢相信。他做到了！

郭靖走过来，拍拍他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杨过心中激荡，正要说话，却见郭靖摇摇头，指指自己嘴巴，又指指黄蓉的房间——意思是：你师父不许我说话。

杨过笑了，重重点头，表示明白。

郭靖也笑了，拿起弓，继续示范。这一次，他换了角度，从侧面射。箭出，绕过一株桃树，划出一道弧线，依然正中铜铃。

杨过看着，心中明悟渐生。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静下心来，一箭一箭地练，一箭一箭地悟。

到傍晚时分，杨过已能十箭十中，且箭箭铃响五声以上。最后一箭，他甚至射出了六声。

夕阳西下，黄蓉从屋中出来，见院中二人还在练，笑道：“如何了？”

杨过收弓行礼：“师父，弟子幸不辱命。”说着，一箭射出。

“叮叮叮叮叮叮——”

六声铃响，悠长清越。

黄蓉点头：“不错，有长进。今晚夜功全免。”

杨过大喜：“谢师父！”

“不过——”黄蓉话锋一转，“明日还有新功课。靖哥哥，你明日练‘听涛辨位’；过儿，你练‘踏浪无痕’。至于怎么练明早再说。”

郭靖和杨过相视一笑，齐声道：“是！”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暮色四合，一家人围坐吃饭。郭芙叽叽喳喳说着白日见闻，穆念慈含笑听着，黄蓉不时逗女儿几句，郭靖和杨过埋头吃饭，偶尔相视一笑。

海风送来涛声，月牙升上桃梢。桃花岛的夜，温暖而宁静，充满期待。

明日，又有什么新花样呢？

黄蓉托腮想着，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这教人练功的“惩罚”，真是其乐无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