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豁然转身,将女站长紧紧搂入怀中。这一记拥抱来得突兀而决绝,像是一把铁锁,瞬间扣死了她所有试图退缩的退路。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女站长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只是顺从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任由他半揽半抱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间弥漫着霉味与绝望的办公室。加油站里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连体一般。他们避开值班室里偶尔投来的探询目光,穿过堆满废弃油桶和生锈铁皮的逼仄过道,推开了沈飞单独使用的那间旧物房。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将外面那个喧嚣、肮脏且危机四伏的世界彻底隔绝。狭小的房间里没有窗,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悬在头顶,投下一圈暧昧而昏沉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旧木头以及常年不见阳光的干燥气息。沈飞反手落了锁,黑暗中,两人像是两团在寒夜里冻僵的火种,急切而沉默地撞向彼此。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刻意的温存,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又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静谧中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场无声的潮汐。老旧的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伴随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江水拍岸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分不清是彼此的体温还是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在这方寸之地,他们暂时抛却了身份的枷锁、未知的恐惧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依偎与索取,仿佛要用这短暂的纠缠,去填补灵魂深处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终于平息。
昏暗的光线里,女站长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而安心地蜷缩在沈飞的臂弯中。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指尖漫不经心地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享受着这片刻偷来的宁静与温热。那份长久以来盘踞在她眉宇间的凄惶似乎被这场酣畅淋漓的宣泄冲刷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笃定。
她仰起头,借着微光凝视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眼神里透着几分娇嗔与探究,轻声问道:“你怎知道他是王局长?”
沈飞原本轻抚着她脊背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或躲闪。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头顶那片化不开的黑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到了嘴边的话连同那股翻涌的暗流一并咽回了肚子里。在这个被谎言与利益编织的泥沼里,有些真相一旦说破,便是万劫不复。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早已看穿了那张虚伪的面具,更不能让她察觉到自己心底那头刚刚苏醒的、名为报复的野兽。
于是,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的胸口,用一声低沉而含糊的“嗯”敷衍了过去。而那声未出口的答案,最终化作了一声绵长而沉重的呼吸,消散在旧物房浑浊的空气里,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