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张海虾的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在邪祟出现的同时,不动声色地迈了一步,侧身挡在了娇奴身前。
他的目光没有直接看向那尊邪祟,而是快速扫过四周那些木偶的动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
张海虾"保护好娇奴。不想被它们杀了的话,先解决这个邪祟。"
他说完,目光落在张海盐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惹的祸你解决"的无声催促。
张海盐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湿了一层。
他看着那尊邪祟,又看了看张海虾,嘴角抽了抽,然后忽然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
张海盐"啊?邪祟?什么邪祟?哪呢?没看见啊。"
他一边说一边左右张望,眼神飘忽不定,刻意避开了那尊雕像的方向。
张海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海盐继续装傻,甚至还伸手指了指头顶。
张海盐"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不就是个破木头疙瘩嘛,你看这上面——哎上面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
娇奴站在张海虾身后,从他肩头探出半个脑袋,也迅速进入了状态。
她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环顾了一圈四周,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夸张的迷茫。
娇奴"是呀是呀,这个地方看起来是怪阴森的,但是吧……"
她歪着头,目光从那些木偶身上一个一个飘过去,像在数什么不相关的东西。
娇奴"孤零零的这几个小木偶,也没什么意思嘛。你说这地方能有多高?"
她说着仰起头,煞有介事地打量着矿道顶部的石壁。
张海盐立马接上了话茬,双手叉腰,也仰起头跟着看。
张海盐"怎么也该有十米吧?上面——"
他伸手指了指穹顶,声音拖得老长。
张海盐"上面什么都没有嘛。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说完还特地低头看了张海虾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看我演得多好"。
张海虾站在两人中间,看着这一左一右两个装傻充愣的家伙,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
那些木偶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了一瞬。不需要言语,多年并肩的默契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张海虾的手缓缓探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枪,枪柄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贴着金属的轮廓一点点收紧,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尊邪祟。
那张画出来的笑脸在暗处微微扭曲着。
娇奴也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将手挪到了胯侧。她的指尖勾住牛皮鞭的柄,一寸一寸地往外抽。
鞭身是暗褐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和她的裤装融为一体。
三人各就各位,目光的焦点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尊邪祟上。张海虾无声地开始倒数,嘴唇轻轻翕动。
一。
二。
三。
几乎是在"三"的尾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三个人齐齐动了。
张海盐的手臂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坨湿漉漉的褐色泥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精准地糊在了邪祟那张画了笑脸的"脸"上。
泥巴盖住了弯弯的眉眼、上扬的嘴角,把那副诡异的笑容彻底糊成了一团模糊的泥泞。
然后没事了。
那些原本蓄势待发的木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关节处刚刚转动到一半的"咔哒"声戛然而止。
它们保持着那个将动未动的姿势,僵在了原地,像是一群被抽走了发条的人偶。
矿道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娇奴握着鞭柄的手悬在半空,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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