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我喜欢你

自那夜之后，我和张翅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一步。

他依旧是那个穿着白衬衫的三好学生，踩着晨光去学校，抱着习题册穿梭在教室和图书馆之间，课间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答疑，放学被同学围着问难题，浑身上下都透着“优秀”两个字。

而我，还是那个家长口中的“混混”。上课趴在桌上睡觉，下课蹲在走廊里和朋友聊天，作业靠抄，考试靠蒙，唯一的“优点”，就是在这片老城区里，没人敢随便惹我。

可我们之间，却多了很多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他会在放学路上等我，自行车筐里放着一瓶温热的牛奶，递给我的时候，眉眼弯弯：“喝了，对身体好。”

我会皱着眉接过，嫌弃地吐槽：“甜死了，学霸的品味真差。” 可转头，却会把牛奶喝得一滴不剩。

我会在他被隔壁班的小混混堵着要保护费时，叼着烟，踹开巷口的铁门，挑眉看着那群人：“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那群小混混认出我，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张翅站在原地，看着我叼着烟的样子，没有像别的好学生那样露出鄙夷的神色，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少抽点烟，对嗓子不好。”

我撇撇嘴，把烟摁灭在墙上：“知道了，啰嗦。”

他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给我：“吃颗糖，解解烟味。”

糖是橘子味的，甜丝丝的，从舌尖甜到心底。

我心情难过的时候，还是会约着朋友去巷子口喝酒。只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身影。

张翅不会喝酒，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闹，手里捧着一本习题册，却很少翻页。

朋友起哄：“学霸，你怎么老跟着我们家晚晚啊？是不是喜欢她？”

我脸一红，抬脚就踹了朋友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

朋友嬉皮笑脸地躲开：“我才没胡说，你看学霸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了。”

我转头看向张翅，他刚好也在看我，四目相对，他的耳根微微泛红，慌忙低下头，假装翻着习题册，声音很小：“别听他们乱说。”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趴在桌子上，看着路灯下张翅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我迷迷糊糊地问他：“张翅，你说，我们是不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是。”

“那是什么？”我抬眼，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星光，亮得惊人。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道：“是，我在你的世界里，你也在我的世界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我的人生，好像真的因为张翅，发生了一点改变。

我不再逃课了，上课的时候，虽然还是会犯困，但会努力撑着眼皮，听老师讲课。

我不再抄作业了，遇到不会的题，会红着脸，去找张翅请教。

他总是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给我讲，直到我听懂为止。

朋友都说我变了，变得不像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晚姐”了。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变了，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天，学校组织摸底考试。

我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居然有大半都会做。我咬着笔杆，认认真真地写着，窗外的阳光洒在试卷上，暖洋洋的。

考完试，张翅走过来，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考得怎么样？”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应该……还行吧。”

他笑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成绩出来的那天，我看着成绩单上的名字，居然排在了班级中游。

我愣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

张翅走过来，递给我一瓶可乐，笑着说：“恭喜你，进步很大。”

我接过可乐，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声音有点抖：“张翅，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疑惑：“什么话？”

“我……”我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我喜欢你。”

说完，我紧张地看着他，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愣住了，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浓浓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晚晚，”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这句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金灿灿的。

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原来野草，也能被烈阳，照亮整个人生。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老城区的小巷，依旧是梧桐树下的蝉鸣。

只是，巷口的路灯下，多了一对牵手的身影。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和那个曾经被叫做“混混”的女孩，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风里，带着橘子糖的甜香，和少年少女，藏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