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警船的甲板上,咸腥的海风把金的头发吹得像团乱草。他手里攥着那把古董手术刀,刀柄的“渡”字被体温焐得发烫,就像雷狮最后塞给他时的温度。海警队长刚离开,留下一句“强攻方案还在审批”,语气里的犹豫像根刺,扎得金心口发疼。
审批?等他们批完,雷狮他们可能连骨头都被喂了鱼。
金突然站起来,走向存放武器的舱室。守舱的警员认识他,刚要打招呼,就被金眼里的狠劲吓得把话咽了回去——那不是平时那个会对着盆栽傻笑的青年,眼底翻涌的是烧尽一切的野火,像是把所有温柔都烧光了,只剩下淬了毒的锋芒。
“我要一把微冲,两个弹夹,还有易容工具。”金的声音很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警员愣住了:“海警队有规定……”
“规定能救我兄弟的命吗?”金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我只需要半小时,半小时后,要么我带着人出来,要么……你们就来收尸。”他眼里的疯狂让警员想起去年台风天里见过的疯狗,为了护崽,敢冲台风嘶吼。
最终,金揣着枪,脸上多了道假伤疤,下巴上粘着络腮胡,穿着件沾满油污的水手服,混在海警安排的“维修组”里,再次踏上了“海蛇号”的甲板。
登船的瞬间,消毒水混着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和上次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浓,浓得像化不开的血痂。伊娃站在甲板中央,红色连衣裙换成了黑色皮衣,指甲上的红蔻丹像是用血涂的,正指挥着几个打手搬运低温箱——里面装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新来的?”一个打手拦住金,眼神像在打量牲口。
金低下头,用刻意压粗的嗓音应道:“维修管道的,下面漏水了。”他往船舱深处瞥了一眼,那里的铁门紧闭,隐约能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是禁闭室的方向。
打手啐了口唾沫,让开了路。金攥着藏在工具包底层的微冲,指节泛白——他的伪装很简单,却足够有效,因为没人会在意一个满身油污的维修工,就像没人会在意那些被扔进海里的“废料”。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照得墙壁上的血迹像会动的蛇。金贴着墙根走,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三楼传来伊娃的笑声,带着炫耀的得意;二楼有铁链晃动的声音,节奏很慢,像是有人在刻意传递信号;一楼的厨房方向,飘来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汉斯手术室里的味道一样。
他先摸去了厨房。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背对着他,正在水池里洗手,指缝里的血怎么也洗不掉。是汉斯,他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眼下的乌青像被人打了一拳,嘴里还在嘟囔着:“……船长说了,只要撑过今天,就能清账……”
金突然想起嘉德罗斯破解的赌债记录,汉斯欠了整整三百万,是被船长用赌局套牢的。他从工具包摸出块抹布,悄无声息地绕到汉斯身后,在对方转身的瞬间,抹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汉斯的眼睛猛地瞪圆,手里的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金贴着他的耳朵,用原来的声音说:“还记得那个对麻醉剂过敏的‘供体’吗?他现在在海警船上,等着指证你。”
汉斯的挣扎瞬间弱了下去,眼里的惊恐像被戳破的气球。金松开手时,他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别杀我……我知道禁闭室的密码,我知道船长把他们关在哪……”
“说。”金捡起地上的手术刀,抵在他的颈动脉上,刀锋的凉意让汉斯打了个寒颤。
“密码是……是‘渡鸦’的首字母,加船长的生日……”汉斯的声音抖得不成调,“雷狮在最里面的隔间,安迷修和那个小孩被绑在手术室……伊娃在船长室,他们在等走私船来接货……”
金没再看他,转身往二楼走。身后传来汉斯呜咽的求饶声,他没回头——现在的他,没时间可怜任何人,包括曾经可能有过良知的混蛋。